沈知禮大步朝著家屬樓走去,完全不顧身后的倆人。
張俊東倒是屁顛屁顛跟在他身后,還說著調回來的一些趣事。
等倆人都過了馬路,這才發現秦雅嫻已經進了旁邊拿到糧油鋪,然后又抱著一小袋大米出來。
張俊東趕緊跑過去,“你買米干什么?你叫我啊,我來扛。”
秦雅嫻笑著搖搖頭,“家里還有點米,我怕一會不夠吃的,少買一點。”
她覺得還好自己穿越過來的時間不錯,八十年代初就不用糧票了,不然這買東西還費勁兒呢。
沈知禮蹙眉看向她,她個子不矮,就是人有點瘦,抱著大米也有點吃力,可她為什么不喊他們兩個?難道是想要樹立一個堅強不催的人設?
他的眸光沉了沉,又落在了她那雙繡花鞋上,鞋帶縫得并不牢固,好像又要開了。
可秦雅嫻全然不知,還在努力抱著大米,完全不用張建東插手,尤其是她臉上的小酒窩又若隱若現,說明她笑得挺開心。
“走不走了?”
沈知禮一開口,正說話的兩個人就住了口,趕緊跟了上去。
回到家時,宋健萍還正夸秦雅嫻,“這孩子啊,以后還說要考大學呢,真是努力又上進,唉,比我家那臭小子好多了。”
聽到她要考大學,林之桃又想起妹妹說的成績,這秦雅嫻一看就不是個學習的料,秦夢蝶也說過,她成績一般,有幾次考試還是妹妹替考的。
想到這丫頭成績造假,她就又有點生氣,沈國忠求了她妹妹才給秦雅嫻搞到了介紹信,讓她去衛校,要是成績都是假的,最后還不是她林家丟臉?
她拿起茶杯輕輕抿了口茶,“是嗎?那衛校一開學的考試,她肯定也沒問題,不然這種轉學的可是要被退回去的。”
她聲音不大,剛好夠門口的秦雅嫻聽到,秦雅嫻沒想到還要考試,表情愣了一瞬,也更好被林之桃捕捉到。
林之桃心里冷哼,她就知道這秦雅嫻沽名釣譽,搞不好之前的成績都是秦夢蝶的,不然秦家怎么不讓妹妹繼續上學了?
想到這些,她不動聲色地白了一眼沈國忠,都是他給自己找麻煩。
沈國忠卻不在意這些,半個小時的時間,他就聽宋健萍夸秦雅嫻不只二十句,這說明什么?兩三天的時間這孩子就已經被認可了,人能裝一時半刻,還能裝一輩子?
秦雅嫻假裝沒聽到這些,自顧自去了廚房。
張俊東則大咧咧坐在沙發上,“渴死我了,這外面也太熱了,你們不知道,剛才小秦真是要笑死我了,她站在賣魚攤前面,就等著那魚咽氣,哈哈哈,她說能便宜兩毛!”
他說的正開心,宋健萍直接拍在他腦門上,“人家那叫勤儉持家,都像你一樣花錢大手大腳的?去廚房幫忙,你還真讓小秦做這么多人的飯啊?”
“我哪會啊?”張俊東嘟嘟囔囔,看到爺爺瞪著自己,這才趕緊起來。
沈知禮則是不動聲色地跟在他身后。
林之桃看到兒子這樣,反倒是放心了,這家沒別人了,她倒要看看這個秦雅嫻能裝到什么時候,有她兒子這個鐵面無私的營長看著,誰也別想幫忙。
不多時,她就看到秦雅嫻急匆匆跑出來,林之桃心里冷哼,果然是露了馬腳,小蝶都說了她從來都不做飯,來人家家就會做飯了?
“宋老師,這是保護胃粘膜的,要飯前半小時吃。”秦雅嫻直接將藥拿了過來,又倒了杯溫水。
看到宋健萍在吃雪梨,她臉色有些不好看,“宋老師,雪梨屬于生冷水果,你要少吃,一會就吃飯了,先把藥吃了。”
秦雅嫻聲音有些嚴肅,板著臉看著好像還真生氣了,林之桃看著那藥片,剛要伸手拿過來查看,宋健萍就接了過去,“是,小秦大夫,我錯了,生冷辛辣都不吃。”
“不是不吃,是少吃,不然影響恢復,而且您脾胃不和。”秦雅嫻看著她把藥吃進去,這才又轉身回到廚房,順便把兩位男士都趕了出去。
“蒜剝好了你們就出去吧,別影響我做飯。”
秦雅嫻平時做飯就討厭有人在廚房,她家的廚房更是禁地,就連她的刀都不準別人碰一下,同事們當時還笑話她不只是個厲害醫生,也是個厲害的廚子,現在還真都應驗了。
張俊東原本還堅持了一下,最后被秦雅嫻推出去,這才不得已和沈知禮一起離開廚房。
聽著廚房那邊叮當作響,林之桃有些坐不住,萬一把人家家點了是不是不太好?
她幾次想過去看看,都被兒子眼神安撫住了。
沈知禮剛才看得真真的,秦雅嫻刀工相當不錯,而且她所有東西都要擺得整整齊齊,張俊東剛才把盤子弄亂了,她還噘著嘴又重新擺好。
看她這模樣應該就是會做飯的,不然刀工不會這么好,看不看都要吃,還不如就安心等著。
不過半個多小時的時間,秦雅嫻就把菜都端了上來。
這一桌子還真都是硬菜,甚至有幾道在大飯店才能吃得到。
看著東坡肘子和溜肉段,張俊東都震驚了,“小秦,你,你還會這些呢?”
秦雅嫻只是笑笑,“都是家常菜,我去端菜了。”
她說話的功夫,沈知禮都已經去廚房端菜了,看著鍋臺上的幾個菜,他沉默了。
他非常肯定這廚房沒有第二個進來,只有秦雅嫻一個人在廚房,可她一個人就做了九個菜,而且色香味俱全?秦夢蝶不是說她在家從來不干活,也不做飯嗎?那這些是怎么回事?
看他在廚房愣神,秦雅嫻有些無語,這人該不會是覺得她叫的外賣吧?
她冷聲上前,“讓下。”
秦雅嫻端起冬瓜排骨湯一轉身,差點和跑進來的張俊東撞上,沈知禮眼疾手快地從她背后伸手端住了湯。
秦雅嫻只覺得后背被撞得生疼,沈知禮的肌肉硬得像石頭,還有他的那個皮帶扣頭直接撞得她倒吸一口冷氣。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來,我來。”
張俊東完全沒發現倆人尷尬的一幕,只想著自己又惹禍了。
他端過了湯,秦雅嫻這才撤回手,然后身子一矮,就從沈知禮腋下溜了過去。
看著她漲紅了一張臉,還有鮮紅欲滴的小嘴,再看看自己握住她小手的掌心,沈知禮忽然覺得自己胸口和掌心都有些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