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魔人公會的指揮中心，再次成了臨時的戰爭指揮部。
巨大的桌面上鋪開了三張地圖：格蘭茨帕斯市的全貌圖，迪克.羅曼企業總部的建筑結構圖，還有一張標紅了所有已知利維坦感染點的區域分布圖。
地圖上插著不同顏色的標記旗，紅色代表已確認的利維坦巢穴，黃色表示疑似感染區域，藍色是公會布防點。
山姆站在桌邊，手里拿著一份剛送到的監測報告。
過去四十八小時，利維坦的感染擴散速度增加了三倍，不僅僅是格蘭茨帕斯市，鄰近三個城鎮的供水系統都檢測到了淡黃色提取物。
感染者的行為模式也在升級，從最初的呆滯順從，變成了有組織的資源收集，他們在夜間成群出動，洗劫藥店、化學用品店、甚至醫院的血庫。
“他們在囤積制造更多提取物的原料。”山姆把報告扔在桌上，“迪克.羅曼的企業只是表面，利維坦在地下建立了完整的生產鏈條。”
雷諾從另一臺監控終端前抬頭：“空中偵察發現，蘇爾福斯醫院地下有大規模熱能反應，可能是個孵化場。”
“不能直接攻擊。”吳恒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出，他人在實驗室，但聲音清晰，“利維坦的主意識可以隨時在宿主間跳躍，殺一個迪克·羅曼，它會立刻轉移到下一個備用載體。必須一擊摧毀所有核心節點，同時阻斷它的轉移路徑。”
山姆看向戰術桌上那個閃著微光的全息投影，那是三重血脈銀刃的設計圖。
刀身已經鍛造完成，現在泡在特制溶液里進行最后附魔。
旁邊三個小容器分別裝著：米迦勒的淡金色血樣，克勞力提供的一管粘稠黑血，還有修女漢娜捐獻的、裝在圣杯里的鮮紅血液。
“武器還要多久？”山姆問。
“十二小時。”吳恒回答，“但另一個問題更緊迫--卡斯迪奧。他的靈魂雖然回歸了，但記憶屏障太厚，我嘗試了三次精神共振，都無法找到，需要更強大的外力。”
這個時候迪恩從門口走進來，臉上帶著長途跋涉后的疲憊，但眼睛里有光：“我找到他了。”
所有人都轉頭看他。
“小鎮叫‘安寧角’，在愛荷華州邊界。”迪恩走到桌邊，抓起一瓶水灌了大半瓶，“他在那里當游醫，名字叫伊曼紐爾，兩天時間，治好了十七個人，斷骨愈合，傷口無痕，晚期癌癥患者腫瘤縮小，當地人已經把他當圣徒了。”
“記憶呢？”山姆問道。
“清零。”迪恩放下水瓶，抹了把嘴，“完全不記得我們，不記得天堂，不記得自己是誰，但他保留了一些本能，看到受傷的人會去治療，看到邪惡的東西會皺眉，我給他看照片，講過去的事，他顯得……困惑，但愿意相信。”
吳恒的聲音再次響起：“帶他回來，我需要做深度掃描。”
“已經在路上了。”迪恩說，“鮑比開車護送，六小時后到。”
山姆點點頭，注意力回到地圖上：“那在這六小時里，我們先把包圍圈收緊，雷諾，讓你的人封鎖格蘭茨帕斯市所有出口，設立檢查站，用硼砂噴霧對所有離城車輛消毒，空中部隊就位了嗎？”
“十二架改裝直升機，配備高壓硼砂噴灑系統。”雷諾調出空中力量的部署圖，“但市長還在抗議，說我們制造恐慌。”
“讓大衛去處理政治問題。”吳恒毫不在意，“告訴他，如果利維坦完成全球感染網絡，恐慌就是他最不擔心的東西了。”
命令一道道下達。
指揮中心里人影穿梭，通訊頻道里不斷傳來各小隊確認指令的聲音。
山姆盯著地圖上那些紅色標記，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桌面，這是他在高壓下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迪恩走到他身邊，低聲說：“他會恢復的，對吧？”
山姆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迪恩眼中那種小心翼翼的期待，想起這些年他們失去的一切，父親約翰，朋友喬，艾倫，還有那么多并肩作戰最終倒下的獵魔人。
現在卡斯迪奧回來了，但可能不再是從前那個天使。
“吳恒說這件事可能是上帝做的。”山姆最終說，“他救了卡斯迪奧。”
迪恩扯了扯嘴角：“那個把自己寫成故事還爛尾的混蛋編劇？但根據天堂的說法，他不是失蹤了嗎？”
“天堂是這么說的。”山姆聳肩，“但上帝那種存在，失蹤可能只是換個馬甲繼續觀察，問題是為什么會幫忙？或許在他眼里，利維坦可能只是另一個……劇情轉折。”
兩人沉默。
墻上的時鐘滴答走動，離武器完成還有十一小時四十七分鐘。
六小時后，地下醫療室。
卡斯迪奧或者現在該叫他伊曼紐爾，正安靜地坐在掃描椅上。
他穿著樸素的灰色襯衫和褲子，腳上是磨損的帆布鞋，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鄉村醫生。
但他的眼睛還是那種過于清澈的藍色，看人的時候會不自覺地微微歪頭，像在觀察什么復雜儀器。
吳恒站在控制臺前，觀察著卡斯迪奧靈魂。
投影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像被打碎又勉強粘合的瓷器，裂紋深處有淡黃色的殘留，都是利維坦侵蝕的傷疤。
“記憶存儲區有百分之七十被強制加密。”吳恒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調出更詳細的分析圖，“是施加的保護性封鎖。可能是為了隔離利維坦污染，避免污染擴散到核心人格。”
迪恩站在觀察窗前，手按在玻璃上：“能解開嗎？”
“我可以嘗試暴力破解。”吳恒轉頭看他，“但有風險，加密機制和記憶結構交織在一起，強行突破可能會導致永久性記憶丟失或者……人格解體。”
“沒有更安全的方法？”
“有。”吳恒說，“讓施加加密的那個人來解開，根據能量特征分析，加密手法包含天堂最高級別的神圣技術，能做到這一點的，要么是大天使長，要么是……”
“上帝本人。”迪恩替他說完。
房間里安靜了幾秒。
掃描椅上的卡斯迪奧突然開口，聲音溫和但陌生：“你們在討論我，對嗎？”
所有人都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