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水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張家家徒四壁的,看起來窮了幾代了啊……
事實上居然這么有錢?!
果然真正的有錢人不露財!
不對。
林秋水想到了張陽這段日子,忙上忙下的情形,心里又有了另一番推斷。
或許,這些錢不是祖祖輩輩積攢下來的。
單看這些大團結的年份也知道,這應該是最近才收到手的!
該不會,都是張陽出去掙的吧?
這年頭,好多人家連飯都吃不飽,他居然能掙這么多!
這也太厲害了!
她再看向張陽時,感覺這男人整個人都在發光!
張燕按照張陽的要求,點了二十張大團結出去。
十張一沓,兩百就是兩沓。
張燕把錢給出去的時候,手里一空,心里也空。
這都是她弟弟拼了命整回來的血汗錢!
卻就要這么給王家了!
她心里怎么能一點也不怨!
她真恨自己運氣不好,遇人不淑!
可還在低頭想著,又見張陽回了一沓大團結給她。
“還是先給一百吧,一百塊夠他們家拿去救人的了。”
張陽拿了一沓錢就朝外走。
林秋水跟上他,“我覺得這人看著心思挺多的,你直接拿錢給他,他恐怕要多心……”
張陽停下腳步,扭頭看她。
林秋水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也知道,錢的事情是大事,容不得一點閃失。
還是小心駛得萬年船!
“我是覺得,你太大方了,他們會猜到你家還有余錢……”
“俗話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萬一碰上心眼子壞的,放出消息去,晚上就有賊摸進你家了……”
林秋水回頭看了一眼屋里。
張菲張雯天真可愛,丫丫又還嗷嗷待哺。
李慧芳雖說能干,卻不強悍。
張燕更是在養身體,心神不寧的。
這一家子,哪里像扛得住賊的樣子!
“張陽,要不你一會兒就說,這錢有一半是問我借的!我們合力演一出戲!”林秋水提議道。
張陽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覺得很有意思,便不多說,接受了她的建議。
兩人小聲耳語了幾句后,林秋水先皺巴著小臉走出了門。
“張陽,我可先給你把話說清楚了!錢可以借給你,但是你一定要盡快還給我,這些錢是我身上所有的錢!”
張陽拿著一沓大團結,緊隨其后走了出來。
“你放心,我絕對有借有還。”
外邊的王杰,一看到張陽手里的那沓錢,眼睛就放綠光!
他一個箭步沖了上前來,伸手就要搶!
“拿來吧你!”
誰知道,張陽輕松一個閃避,躲開了他的手。
王杰抓了個空,踉蹌一腳,差點摔著。
“王杰!你聽好了!這一百塊是我東拼西湊湊來的,給你可以,但你得給我立好字據,寫明原由!”
王杰撇嘴。
他剛剛明明白白的聽見了他們說的。
但聽到歸聽到,張陽去借的錢,關他什么事?
反正等這錢到了他手里,就是他們王家的。
“張陽,你喊的再大聲也沒用!”
“兩個村子里的人,誰家不知道你為了你姐和我離婚的事,差著我五百塊呢?還要寫什么字據?”
“今天,你最多叫大家伙兒做個見證,確定我收了你一百塊,就完事了!”
林秋水立馬也要來搶錢,“那可不行!”
她理直氣壯,“是張陽和大娘說好教我養兔子,我才答應把這錢借給他們的!借錢出去也是為了救人……可借就是借,不是白給!張陽得給我寫欠條,你得給張陽寫收據!否則,我就得把我那份拿回來!”
張陽也不啰嗦,這便拆解了麻繩,準備將這一打大團結分散。
王杰只覺得天靈蓋都快炸開了!
那可是馬上要進入他口袋的錢!
煮熟的鴨子怎么能在他面前飛走了呢?
王杰立馬舉高手,大喊:“不就是寫個收據的事嗎?我寫,我寫!”
林秋水當即從自己的口袋里摸出鋼筆,又讓張陽回去找紙。
這下可真是把張陽難住了。
他家還真沒有能寫字的紙!
王杰又囂張起來。
“你看看!紙都沒有,寫了收據有什么用呢?要不就還是算了吧!”他滿口的無賴語氣。
林秋水卻是直截了當,“不能算了!反正今天不寫欠條和收據,我是不會把這些錢借出去的!”
旁邊的鄰居大娘探頭問道:“姑娘你這心也太大了!到底往外借了多少錢啊?”
林秋水伸出五根手指頭。
大娘驚住,“五十啊?”
“對啊。”林秋水一臉坦蕩,“張陽說他一時半會兒拿不出那么多,而這位大哥又吵著說要救人,兩邊都是急事,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鄉親們議論紛紛。
“哎喲喂,這年頭我要是口袋里有五十塊,天王老子來了我都不借!”
“張陽,你可得好好對待人家姑娘啊!”
“這哪里是一般姑娘,這簡直就是仙女下凡!普照老張家呢!哈哈哈!”
說話間,有好心的鄰居從家里撕了兩張過時的老黃歷送來。
“姑娘,你看看這個紙能用不?”
林秋水眉開眼笑,“能用能用,空白這一面能寫字就行。”
說完,她就把紙和筆遞給了張陽。
“來吧,你先寫欠條給我,然后再讓這個大哥給你寫收據。”
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說話聲音又好聽,安排事情也是有條不紊,鄉親們都在暗暗夸她。
但張陽接過了紙筆,卻沒有動作。
他為難的笑了笑,“不瞞你說,我沒讀過幾天書,寫不出欠條。”
王杰一拍大腿,“搞了半天,還是整不上……我真的急著拿錢去救人,你們就別磨蹭了,快把錢給我吧!”
“他不會寫,我會寫啊。”林秋水不耐煩的瞥了王杰一眼,“我們都已經排除萬難在想辦法了,怎么就你像沒見過錢似的,看到這疊票子就只想往自己口袋里揣呢?”
被她這么一說,王杰臊的不行!
果真還是這些讀了書的人嘴巴毒!
罵人都不帶臟字的。
林秋水那邊已經將紙抵在墻上,開始寫欠條了。
王杰心里再有不甘,不好說什么,只能等著她先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