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震東短暫沉默了一會:“只能賭一次了。其實以警方和反恐部門的能力,我身份曝光也是早晚的事,這方面我早有準備,只要我的計劃能夠完成,其它的我根本不在乎。不過現在我擔心的倒不是自己的身份曝光,我是擔心奧威爾接下來的行動。”
“他們的目標不就是國際領導人會議嘛,有什么好擔心的?事情現在鬧大了,會議一定會加強安保,他們應該沒那么容易制造恐怖襲擊的。”
“問題就是出在這里啊。”何震東重重緩了口氣,“按正常來說,國際性的會議,這么高的規格,安保都會非常重視,他們想要在國內這么重大的會議期間制造恐怖襲擊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如果他們真想要有什么行動,在之前就應該低調,越低調越好,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鬧了這么一出大戲出來,其實凌風對他們而言,有什么重要的?我的身份沒有暴露,資金方面的運作也一切正常,出動殺手,當街槍戰,完全沒有任何意義。”
“你懷疑他們的目標不是會議?”樂文慧有些意外。
何震東撇了撇嘴:“殺手雖然都死了,但肯定會引起重視,目前會議召開在即,鬧的這么大,安保肯定會進一步加強。這些事我們能想到,警方肯定也能想到,奧威爾那么狡猾,心里更是清楚,那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另外,現在我回頭仔細想想,他的人混進來那么多,而且又準備了那么多的軍火,如果是打算發動恐怖襲擊,以他們的做法,幾個‘肉彈’足夠了,根本不需要大量的人和軍火,他這明顯是為了打持久戰做的準備,很大可能是有其它的打算,之所以現在鬧大,就是為了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國際領導人會議上。”
“聲東擊西,這個奧威爾真是一只可怕的老狐貍。那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如果我想阻止,很簡單,只要把軍火存放的地點透露給警方,可是這樣,我就暴露了,再想接近奧威爾,實施計劃可以說是不可能了,但是我又不能眼睜睜看著奧威爾這個瘋子繼續發瘋,真是左右為難啊。”何震東緊蹙著眉頭,臉上露出無奈為難的表情,“看來這次我必須仔細想想對策了,否則即使拿到那些資料,也很難完成計劃。”
樂文慧看著他的模樣,心里頗為難受,她很清楚,何震東的心里承受著太多的壓力,可是他卻寧可獨自承受,也不愿意讓別人替他分擔。不過這一次,她希望能用自己的方法替他分擔,但她所想到的辦法太冒險了,而且結果無法預料,她自己心里一點底也沒有。
可是如果她不冒這個險,或許計劃真的會功虧于簣。
十四章 一場被掩蓋的襲擊
經過一夜的休息,凌風一大早便返回了刑警大隊,雖然醫生還是希望他能夠多休息,他嘴上雖然答應了,但是離開醫院后就把醫生的囑咐拋到了腦后。
剛到辦公室還沒站穩腳跟,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拿起手機一看,是他海外的私家偵探朋友打來的,這讓他頓時有些忐忑,到底這個電話是喜是憂。
“怎么樣?千萬別和我說什么都沒查到啊。”凌風接通電話后,說道。
“老哥,你交代的事,這要是沒消息,我哪敢給你打電話啊,再說了,國際長途啊,不要錢啊,你這可得給我報銷了。”對方打趣道。
“少給我貧,你隨便幫個富婆查個第三者,這國際長途就是天天打,都夠你打十年的了吧,還在這兒跟我算。”
“那可不一樣啊,我這次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動用了幾乎所有的關系,還冒著生命危險,用盡了千方百計,才幫你打聽到了消息。”對方夸張地說道。
“行了,你這是把你學的那點成語全用上啦,別廢話了,快說,查到什么了。”凌風催問道。
“呵呵~好了,不開玩笑了,知道你急。”對方說道,“我查到一家名為‘mad dog’的雇傭兵組織,這個組織就跟它的名字一樣,‘瘋狗’一只。這個組織和其它雇傭兵組織最大的區別就是它‘接活’是沒有任何底線的,它可以為了錢殺人,也可以不要一分錢,就圖個殺人的樂趣。這個組織里的主要雇傭兵一部分是劣跡斑斑的退役軍人,還有一部分是犯下重罪的逃犯。總之,這個組織在雇傭兵這個行業里是臭名昭著。但即便如此,這個組織卻擁有非常多的客戶,其中還包括一些政府組織,只要正規公司不接的活他們全接,他們從不管任務的內容,只要錢合適。而且這個組織的頭目,也就是綽號‘屠夫’的瓦爾希多夫是個非常有頭腦的人,他會根據客戶提出的要求制定專屬的行動計劃,有時候為了能夠百分百完成任務,他還會在世界各地臨時招入一些普通人,甚至還有‘童子軍’。”
“這么危險的事普通人也會干?”
“錢唄,‘屠夫’出手大方的很,在巨大的金錢誘惑面前,人是看不到危險的,即使看到了,賭博的心態也會戰勝理智的,更何況有膽干這種事的人,都不是普通人。”
“張永南、周志軍和王炎東就是加入了這個組織?”
“是的,不過他們都是用的化名,而且確切的說,他們只是臨時被召入,在接受了短暫的訓練后,被派去完成一個任務,嚴格來說,他們都沒有真正加入這個組織。”
“他們參與了什么任務?”
“這就要說到重點了。”對方說完,稍稍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查什么資料,“時間是六年前,地點是位于中東的X國,而‘F·K’組織當時就藏匿在X國邊境的一個部落里。據我查到的資料看,當年‘F·K’聯合當地部落的反政府武裝力量突然襲擊了K市,并成功占領了K市,‘F·K’隨后還襲擊了當地的一所醫院,并占領了醫院。之后政府派軍隊清剿,并成功奪回了大部分地方,但‘F·K’和反政府殘余勢力占領醫院,并以醫院內的人員為要挾,要求政府撤軍。之后‘mad dog’這個雇傭兵組織派出雇傭兵進入了K市,據我打聽到的消息,是M國的政府暗中雇傭了‘mad dog’,至于原因,不清楚,而他們去K市的任務也很神秘,查不到。我只知道他們到了K市后沒多久醫院就發生了爆炸,無人生還,事后雖然調查結果顯示爆炸是‘F·K’制造的,但是那次事件的調查人員主要來自M國及其盟友,所以到底真相是什么,沒人知道。”
凌風聽完這番敘述后,沉默了片刻:“你的消息來源可靠嗎?如果醫院有M國的公民,M國想要解救人質,完全可以通過正規途徑,為什么要雇傭‘mad dog’呢?”
“具體情況我就真不清楚了,老大,我能打聽到的就是這樣的消息了,至于你問的問題,我是真的沒辦法回答。”
的確如此,如果是見得光的東西,又怎么會冒險通過旁門左道的方法拿回來,這其中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般人是不可能輕易查到的,否則就不能算是秘密了。
“不過我覺得,從那之后M國就聯合盟國開始幫助X國打擊‘F·K’和當地反政府力量,而他們換來的就是當地豐富的石油資源。從政治目的上猜測,很可能醫院的爆炸就是個騙局,M國的目的就是犧牲少部分人的性命,從而引起全國乃至世界各國的共鳴,為自己的出兵找到合理借口,繼而得到石油控制權,對于那些政客而言,他們為了能將利益最大化,可以不惜一切代價。當然,這都是我個人的猜測,沒有證據。”
凌風沉默了片刻后:“那除了張永南他們三人,當時參與那場行動的還有什么人?”
“我只查到當年帶隊的是兩名真正的雇傭兵,其他人的身份就不清楚了,人都是‘屠夫’手下的經紀人行動開始前到處物色來的,除了‘屠夫’和經紀人,根本沒人知道。而且這種事我是真沒膽子再往下查了,萬一被發現,是會有生命危險的。”
“嗯,你幫我已經很大的忙了。”
“不過你放心,雖然有危險,但我這人做事還是有始有終的,既然答應你了,就會幫你查到一些東西,雖然參與行動的人員名單我沒有,但我還是通過我的方法拿到了當年在那間醫院的所有工作人員名單。這家醫院是由一個非政府組織“無國界醫生”設在當地的,醫院里的工作人員幾乎都是來自世界各地的醫療志愿者,一會我就把名單發到你的郵箱,你可以試著查一查,你查起來應該會比我容易一點。”
“太好了,你這可是幫我大忙了,等你回國,請你吃飯。”凌風笑道。
“那我可得計劃一下時間了,省得你忙忘了,到時候又不認帳了。”
凌風和對方客套了幾句后,就掛斷了電話,隨即打開電腦,接收了對方發來的郵件。
名單里幾乎清一色的全是英文名,還有各個職位的備注,他也不知道這份名單中是否有自己需要的內容,但是從調查的情況判斷,這一份名單中很可能隱藏著一條重要的線索。
張永南、周志軍和王炎東當年都曾參與了那一個神秘任務,而這個任務的最終地點很可能和醫院爆炸有關。如果醫院當年被炸毀了,里面的人無一生還,事件又很可能和M國、X國的官方有關,那張永南他們又是怎么活下來的?他們又為什么會加入“F·K”?當年在這家醫院里發生的事或許就是揭開一系列案件的重要鑰匙,同時也是撕開“孤鷹”神秘面紗的利刃。
當他看到名單中部的時候,一個名字進入了他的視線,原本他的視線已經向下移走了,但又瞬間跳回,皺著眉頭,思考著這個有點熟悉的英文名,突然,他瞪大雙眼,表現的非常驚訝。
“同名同姓而已。”
他在心里如此安慰自己,但是這樣的安慰卻反而讓他更加忐忑,因為他的內心早就開始將所有的問題進行梳理,從妻子吳倩文遇害案,到樂文聰的復仇案,再一直到眼前的一連串案件,越是想的多,他就越覺得自己有種墜入深淵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