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如璋正要發作，只覺胸口那股子悶漲感又來了。
想起前些日子大夫的叮囑，他連忙平復情緒，再不敢激動，只能帶著滿腔怒火，離開將軍府。
陸如璋無功而返，陸錦瑤這邊也同樣不順。
大雪連著三天都沒有停，她要的原料依然沒有著落。
眼看時間一天天過去，她知道瞞不住了，只好硬著頭皮去找沈鶴辭坦白。
“你說什么！”
沈鶴辭正召了一堆丫鬟享受溫香軟玉，一聽這話，立馬起身推開了身邊的人。
他大步上前，死死地捏著陸錦瑤的下巴，“陸錦瑤，你有膽子再說一遍！”
陸錦瑤下巴生疼，只覺下一刻就要被沈鶴辭捏碎。
她戰戰兢兢地開口，“世子，都是賤妾的錯，本來以為萬無一失的，沒想到會出這樣的差錯，更沒想到會突然下這么大的雪。”
“蠢貨?！?/p>
沈鶴辭猛地將她甩了出去，陸錦瑤的身子重重地撞在一旁的桌上。
桌上的酒杯果盤全被打翻在地，嚇得丫鬟們慌忙起身。
陸錦瑤的五臟六腑好像都擰在了一起，疼得她幾乎不敢呼吸。
沈鶴辭不給她喘息的機會，照著她的肚子又狠狠踢了兩腳。
丫鬟們躲在一旁一個個低垂這頭，看都不敢看一眼。
沈鶴辭扯過陸錦瑤的頭發將她拉起，眼神暴虐：“這么大的事兒，你竟敢瞞著我，我看你真是活膩了?！?/p>
陸錦瑤掙扎著開口，“不，不是，我本來想著自己可以解決?！?/p>
“就你？”
沈鶴辭輕蔑一笑，伸出手就要往陸錦瑤臉上招呼。
陸錦瑤連忙大喊著求饒，“賤妾，賤妾知錯了，世子，當務之急是要想辦法，想辦法解決問題啊?！?/p>
她的話成功地轉移了沈鶴辭的注意力。
確實，現在哪怕打死陸錦瑤也是沒有用的。
交香的日子眼看著到了，必須要想辦法先安撫這些定了香的人才行。
他正想著，外頭下人急匆匆地來傳話。
“不好了世子，家里來了好些人說是要退錢。侯爺不知去了哪里，夫人讓您快些過去前廳。”
沈鶴辭立馬看向陸錦瑤：“怎么回事？外頭的人都已經知道了？”
陸錦瑤趕忙搖頭：“我不知道，我沒有同旁人說過?！?/p>
沒有原材料制香的事她沒跟旁人提過，沈鶴辭是第一個知道的。
沈鶴辭不敢耽擱，只能暫且放過了陸錦瑤。
“你也收拾收拾，同我一道過去?！?/p>
陸錦瑤周身跟散了架一樣痛，可她也不敢拒絕，只能強忍著跟了上去。
果然，前廳坐了許多人，都是之前跟他們定過香料的，為首的是丞相夫人。
不過她今日白紗覆面，只露出了一雙眼睛。
見他們進來，周氏忙拉了沈鶴辭到一旁說了事情的經過。
原來是那日為了討好丞相夫人，周氏特意留了一小塊兒香料給她，讓她幫著自己拉攏生意。
沒想到丞相夫人連用了幾日突然開始頭暈惡心，身上還起了小疹子。
請了大夫一看，說是朱砂過敏。
外頭也是突然傳出流言，說幻紗云香當中含有麝香和朱砂，這都對人體有害，長期使用會損傷肝臟和影響女子生育。
于是這些小姐夫人一股腦地尋了來要退銀子。
沈鶴辭低聲質問，“陸錦瑤，到底是不是這樣？這東西對人體有害？”
陸錦瑤頓時也慌了神：“這里頭確實有朱砂和麝香，但是，別的我也不知道啊?！?/p>
她哪里懂那么多，只知道這香好聞，能賣得上價錢。
況且前世也沒有聽人說過，這香會危害身體呀。
難不成前世所說那西域商人投毒，就是因為這幻紗云香的事情？
聽她這么說，沈鶴辭知道應當八九不離十和傳言一樣。
望著滿屋子的人，他終于意識到，這事情麻煩了。
禮部尚書的夫人坐得不耐煩，催促道，“沈夫人，這香料不安全，我們如今也不敢用，你還是快些給我們退錢吧。”
“說的是，這香才用了幾天就遭了這么大罪，可是萬萬不敢再用了?！?/p>
丞相夫人也很是不高興。
這次若不是看大夫看得及時，她怕是要毀容了。
聽著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周氏也沒了法子，只好一個勁兒地道歉。
“各位夫人小姐實在抱歉，此事都怪我們沒有考察清楚給大家惹來這些麻煩，若不想要了，銀錢是一定會退給大家的，還請稍安勿躁，娘，你差人安排一下?！?/p>
沈鶴辭得體地道歉，保持著體面。
可收來的銀錢都去買原材料了，庫房里根本就沒有那么多銀兩。
為了平息這事情，周氏只能從自己的私房錢里拿出來不少。
周氏肉疼不已，卻也是沒辦法。
若是尋常百姓她們尚且能耍耍賴，說訂下的東西不退，可這都是些官眷貴婦，哪里敢這般？
現在銀子退回去都已經得罪了不少人，她還得一個個賠笑臉說好話。
周氏心里將陸錦瑤恨死了。
忙了一下午，總算將人全都送走了。
周氏黑著一張臉坐下：“賤人，還不跪下?！?/p>
陸錦瑤嚇得忙跪在地上請罪：“婆母恕罪，這全是我的錯。”
事情鬧成這樣，她除了道歉，哪里還敢辯解一句？
周氏毫不客氣地下令，“來人，請家法。”
一聽到家法，陸錦瑤整個人抖如篩糠。
她連連求饒道，“不要啊，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
周氏狠狠地將巴掌拍在了桌上：“你害我們一家丟了這么大的人，還損失了這么些銀子，沒亂棍打死你都是輕的?！?/p>
陸錦瑤跪趴著去跟沈鶴辭求情。
“世子，當時要做這香料生意您是同意了的，現在……”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沈鶴辭一腳踢開。
沈鶴辭惡狠狠道，“若不是你出這餿主意，至于我們一家跟著你遭罪嗎？給我狠狠地打，打死了扔出去就是。”
陸錦瑤欲哭無淚。
分明當初是他們解決不了才把事情甩給了她，如今惹出麻煩卻來怪她。
幾個丫鬟婆子不由分說，將陸錦瑤拖到了院里按在了地上。
數九寒天，陸錦瑤就那么趴在雪地里，腰臀傳來的疼痛和腹部的痛感讓她哭都不出聲。
為什么？
為什么老天要這么待她。
前世她行差踏錯，落得個凄慘而死的下場。
重來一世她該控制自己的人生了，怎么還是一念之差踏入了地獄？
陸錦瑤遠遠地看著屋里端坐的周氏和沈鶴辭，只覺胸口氣血翻涌，吐出一口鮮血，徹底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