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周安妮的氣定神閑,孟夏比較慌張失措,“周小姐,我接下來該怎么辦?”
“你慌什么。”周安妮給她補足士氣,“你當她那些話是放屁,在狐假虎威。我是周家千金,她一個普通的單親家庭出身,她斗不過我。”
孟夏把這話聽了進去,情緒逐漸平靜下來,又在電話里跟她報備一些情況。
得知她們這次有個戶外拍攝,地點是在森林——周安妮靈光一現,立馬意識到這可是個教訓季云梔的好機會。
她開始在電話里做安排。
那頭認真地記著,時不時嗯嗯表示。
等安排完,孟夏問:“周小姐,還有其他事嗎?沒有的話我就先掛斷電話了。”
“沒有了。”
話落的一瞬間,周安妮又反悔:“等等。”
對方將手機重新貼回耳朵上,“周小姐,您說。”
周安妮:“記得清除我們的聊天記錄和通話記錄。”
“請放心,我都有照做的。”
周安妮輕嗯了一聲,但還是有點不放心似的,繼續冷聲警告:“這些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完成了,你不僅能拿到一筆錢,畢業了也還能入職我們家的公司,這輩子衣食無憂。”
“完不成,錢少了點而已,但要是敢讓我發現有第三個人發現……記住了哦,錢你不僅拿不到,你的命,連帶你那位半截快入土的奶奶都會一起沒命,知道嗎?”
“我、我知道的。”
對方聽得出的恐慌。
周安妮滿意地笑了下,重新恢復溫柔可愛的音調,“行啦,我沒有其他事情了,你去忙吧。”
“好的好的。”
電話掛斷。
不知道為何,她腦海里此刻忽然想起季云梔跟她說的那幾句話。
[如果你還想玩拉我入地獄的游戲,我奉陪到底,但是結局只會是——你反過來被我拉入地獄。]
[要試試嗎?]
[周安妮,你盡管來試試。]
……
周安妮唇角的笑意更深了,眼神輕蔑,語氣發狠:“等著入地獄去吧,賤貨。”
*
從花園離開的閻父回到了臥房,咳嗽聲接連不斷。
傭人用最快的速度把藥熬好,倒在瓷白的碗里,用盤子端了上來。
福伯接過那盤子,找出小風扇對著碗吹,等差不多涼了些能入口,他才小心翼翼端給閻父。
但閻父擺了擺手,“這藥治標不治本,還不好喝,歇一天吧。”
“是。”福伯不敢多勸,只得把碗重新放回盤子里。
閻父這時又出聲:“你們都出去。”
說完,他看向福伯補了句:“你也出去。”
等人全都走了,坐在床邊的閻父安靜思索了幾秒,隨即起身走動。
臥房的面積很大,里面還分隔出幾個房間。
閻父走到一扇與墻壁融為一體的門前,推門而進,里面是部電梯。
電梯無聲關閉,他按了按帶有特制標識的樓層鍵。
緊跟著,電梯開始直線下墜,轉瞬之間便到了另一個空間。
是一片廣闊無垠的大海。
海邊附近種植花樹,還有一間花費巨資打造的房子,設計精美絕倫,與周圍的自然環境完美融合,讓人看了宛如深陷童話一般的夢境。
四周都有著持槍的亡靈巡邏。
當他們看見閻父出現,全都恭敬鞠躬問好。
閻父自顧往前走。
到了那幢漂亮的房門前,一個亡靈幫他開門,側身讓位請他進去。
房子里面并不是普通的居住結構,入門撲面而來的全是高科技氣息。
一層算是醫學實驗室,數個穿著白大褂的精英專家正在忙活。或坐在大屏幕前敲寫著數據,或站著戴好護目鏡,拿著試管和滴管做實驗,紅橙黃綠藍靛紫液體交織,看起來神秘又莊重。
無一例外,這些人看見閻父都站起身躬身問好。
閻父還是沒有理會,徑自上了樓,在其中一間[更衣室]換好衣服設備,再去搭電梯。
兜兜轉轉,終于——他來到自己要來的地方。
這間房還是不同尋常的臥房結構,一磚一瓦都經過風水大師的精心指導,每一處細節都蘊含著無限深意。
里面是低溫狀態,開門一股寒氣撲身而來,四周彌漫著淡淡的白霧,這也是為什么他在進門前去換了專業的衣服設備。
似是覺得這個白霧礙眼,閻父在墻壁上摸索著開關。
“啪嗒”
“啪嗒”
兩下以后,天花板宛如一個油煙機嗡嗡作響。
兩分鐘后,白霧慢慢消散,嗡嗡聲也沒有了。
閻父目光看向一處。
是冰床。
冰床上躺著一個女人,盡管閉著眼睛,卻還是難掩的美麗溫柔。
按常理來說,死人應當被放入棺材下葬,而她卻在這冷凍的環境里待了多年,并且在令人難以想象的巨額資金支持下,她的肉身得以一直保持得完好無損。
眼前的女人,既是當初人人艷羨的閻夫人,更是閻霆琛的母親——蘇子君。
閻父在她床邊坐了下來,伸手去抓女人僵冷僵硬的手指,如同往常一樣跟她說話談心。
說著說著,他提及到了他們的兒子閻霆琛。
“幾個孩子里面,我最操心認真的可能只有他的婚事,因為之前你不是跟我提過這種事嗎,本來該由我們一起決定的,現在只剩下我一個人。”
“……”
“對方你也知道,是周家的小女兒。老早就該定下了,后來周家出了點事,我才知道她血統不純,不是很能上得了臺面,想著要不換人算了……但看見她愿意替他擋鞭子去死,也算她有點心,所以想著定下,反正真的那個已經死了,周家后繼無人,假的養了這么多年也當真的了。”
“……”
說著說著,閻父又意味不明笑了。
“孩子們大了,一個個心眼特別多,以為我老了成老年癡呆,什么都不知道,實際上我就是睜一只眼睛閉一只眼睛。”
“……”
“那個臭小子啊,膽子大得很,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都敢耍花招,要不是看在他是你生的,老子非把他打成斷手斷腳的殘疾人不可。”
“……”
“罷了罷了,這些年過得確實無聊,跟孩子們玩玩捉迷藏也不錯,以前你不是老抱怨我總是工作,沒有騰出時間好好陪兒子嗎?”
“……”
說到這兒,閻父余光突然瞥到什么,他當即停聲,兇狠而冰冷的眼神迅速望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