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4丹尼爾接著說:“上次你讓我替寒征去調查她們兩人之間的關系,由于時間太久遠了,也沒有一絲線索可以切入,所以調查一直沒有什么進展。”
“直到——這個孟夏招供,我按著這條線索往下挖,還真他媽讓我挖到了好多事。”
單純從言語不足以表現出周安妮行為有多么惡劣,丹尼爾直接把手上調查到的資料遞給閻霆琛。
除此之外,還有一把老舊的手機。
丹尼爾這才繼續說:“周安妮欺負過少奶奶。”
“除了她,周安妮之前還欺負過不少人。其中一個曾經被迫當周安妮的狗腿子,后來她留在本校當老師。”
“那個人知道我們在調查周安妮,于是主動將這把手機交給我們。”
閻霆琛聽完將手機開機,發現里面有一百零八條短信,三十多條錄音,七十二張照片,還有四十多份視頻。
他隨便點了點。
這把應該是被周安妮淘汰的手機,一百零八條短信全是發給備注[季女]的人。
三十多條錄音,隨便點開一條,都是陌生男女笑聲和季云梔哭叫聲混合在一起。
視頻還沒有點開,但看著封面上熟悉的女孩臉,不用想也能猜到有多么的不堪入目。
丹尼爾忍不住出聲:“嘖嘖,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之前見她嬌小可愛,看起來單純又無辜,沒想到背地里這么毒婦,有些錄音我聽到一半都不忍心再聽下去了。”
旁邊的養父也聽到了這部手機的錄音,輕推開要帶他走的寒征,一臉痛惜看向閻霆琛說:“原來這個孩子受了這么多委屈。”
“……”閻霆琛沒有說話。
養父自顧說:“當時我幾次去學校告老師求解決,以為這么做就會沒事了,沒想到姓周的仗著自己的家世還在欺負我孩子。”
“……”
“梔梔這孩子很乖,以前放假也不亂跑,每次回家不是學習就是幫我做家務,就那次打電話說什么要跟同學出去西郊玩……”
“我當時尋思著郊外有什么好玩的,不過還是答應了。到了今天,我才知道原來她是被威脅了啊!怪我,我真的是腦子蠢死了!”
說到后面,養父竟然掉淚,聲音哽咽:“這傻孩子竟然被欺負得這么慘,受了這么多委屈,我可憐的女兒,可憐的傻孩子……”
寒征等人聽著養父的話,聽完紛紛看向閻霆琛。
出乎意料的是,閻霆琛一改平日里的暴躁,整個人坐在椅子上,表情出奇的冷靜。
丹尼爾湊近寒征小聲問:“老大是不是受刺激過頭了?好像有點不對勁……”
寒征手肘輕碰了他一下,眼神警告不要亂說話。
但其實,他自己也捉摸不透三爺怎么會是這種反應。
令人捉摸不透的閻霆琛面色不改,修長的手在屏幕上不停地滑動,話卻對著阿彪問:“你呢。”
阿彪愣了下,而后出聲報備他這邊的情況:“閻家那邊好像派人過來了。”
在場三名手下心里都很清楚,閻家那邊派人踏入E國的土地,肯定就是為了抓三爺回去問責。
可他們也知道,少奶奶現在情況危急,以三爺對少奶奶的重視程度,他肯定不會拋下她離開。
但只要三爺在這兒,亡靈就會發現少奶奶的存在。這樣一來,之前他對她所作的一切保護都將功虧一簣。
局面好像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三名手下不敢擅自替閻霆琛做主,一直在等著他自己做出決定。
“滴答——滴答——”
走廊靜得只聽到掛在墻壁上的時鐘走動聲。
在看到手機里第三十二張照片以后,閻霆琛熄滅屏幕,緊握著手機慢慢直起身,冷靜安排。
“寒征,去調動所有弟兄護住這里,不準季云梔出現任何的意外。”
寒征:“是。”
“阿彪,你帶著另外一批人去攔住那些亡靈,跟他們說我自己回閻家。”
阿彪頷首:“收到。”
不等閻霆琛繼續安排,丹尼爾搶先出聲,“老大,那我呢?我呢?”
“你……”男人目光轉落在養父身上,意味深長地交代,“看好他,不準他主動靠近季云梔半步。”
“啊?”
丹尼爾懵懵的,但回過神還是很快應聲:“哦哦好的。”
被現場安排的養父笑了下,“早聽我們家梔梔說過,你霸道占有欲強,但沒想到你連我這個養父的醋也要吃。”
閻霆琛沒有回話,冷冷掃了他一眼,接著起身作勢離開。
“咔噠——”
急救室的門在這時打開。
“閻先生。”一名外國佬醫生急匆匆出來,手上的綠色手術服沾著星星點點的血。
閻霆琛見狀眼眸一沉,心里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不其然,醫生帶來了一個壞消息。
季云梔第一次病危通知。
“少奶奶體溫高達40°C,血壓下降,呼吸急促,傷口的嚴重感染,并引發了敗血癥。目前她的生命體征很不穩定,還請您做好心理準備。”
其他人臉上明晃晃的震驚。
閻霆琛沒有暴怒,沒有不安,只是面色鎮定地說了句:“她不會死的,繼續救。”
冷靜說完這句,他轉身就走。
急救室的紅燈保持著開啟的狀態,男人邁著沉穩的腳步向前走,唯有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手背青筋暴起。
“季云梔。”他輕聲低喃,“你那么勇敢,那么堅強,這次也請不要例外。”
“一定要活下去,求你了……”
他失去的已經夠多了。
寒征、阿彪、丹尼爾各自收到任務,開始行動。
丹尼爾分到的任務最輕松,他只要推著養父的輪椅進病房,好好看著就行。
空曠冰冷的走廊,空氣里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消毒水氣味。
養父由著丹尼爾慢悠悠推著。
快回到病房時,他語氣溫和,主動搭話丹尼爾:“他很愛我的女兒嗎?”
這個“他”,不言而喻指的是閻霆琛。
即便丹尼爾并不是很想承認,但還是照實回答:“是。”
養父又問:“有多愛?”
丹尼爾心想這個問題還用回答?他自己感受不到嗎?
為了哄季云梔開心,老大連醫院都建起來了,每個月的醫藥費花錢如流水。
不過這么說好像不是最貼切自家老大的愛。
丹尼爾想了想,頭腦風暴,腦子里搜刮著各種詞。
最后他終于說了句:“愛到不惜豁出命,也要護住她。”
聽到這話的養父笑了,“那我們家梔梔還真是有福氣。”
看來一切的進展,比他計劃中的還要快些呢。
六個小時后。
急救室的門第二次被打開。
依舊是那名外國佬醫生走出來。
對方面色凝重又疲憊,身上手術服的血跡更多了。
閻霆琛不在,他只能對寒征下達第二次的病危通知。
“少奶奶現在出現了高熱驚厥,全身抽搐,血壓急劇下降導致她呼吸非常弱,甚至還有短暫的心臟驟停情況,可能……可能撐不過今晚。”
*
閻霆琛之所以會自愿趕回閻家,當然不是想要負荊請罪,而是找到一個人。
當他踏進金碧輝煌的客廳里,第一眼便注意到了周安妮。
她正跟宮尚鈴和大少爺圍坐在一起,不知道嘴巴抹了什么蜜,哄得宮尚鈴和閻祁安臉上都有著笑意。
“老三回來了。”大少爺率先發現閻霆琛的身影。
在場兩位女士循聲望去。
大少爺正要起身,周安妮搶先一步。
女孩臉上帶著純情的羞澀,語氣中滿是關心,“琛哥哥,你怎么擅自走了呀?伯父他生了好大的氣呢。不過你放心,我幫你跟伯父找借口解釋了,他……”
不等周安妮把話說完——
“啪!”
男人面色陰冷,照著她的臉狠狠扇了一巴掌,毫不客氣評價道:“賤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