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6月15日,上證指數跌超2%。
也就是從這一天開始,上證指數展開連續 17個交易日的暴跌。
6月26日,上證指數當日大跌%,2000股跌停。
6月29日,證監會一日之內連發兩文安撫市場情緒,最終以千股跌停收市。
7月2日,國家隊下場,開始救市。
7月9日,公安部會同證監會排查惡意賣空,上證反彈%,千股漲停。
數日之間,股市一路從5178點跌至 3421點。
超 2000只個股連續跌停。
市值蒸發超 20萬億元。
……
“跌停!每天一開市,就是跌停!跟08年一樣!我跑都跑不掉呀!”關系王帶著哭腔說,“我的錢全套進去了!”
人類的悲喜并不相通。羅璇近來每天都在關注股市,只不過,她是被千股跌停的慘狀震得喜笑顏開。
關系王氣結:“從2008年到2015年,我7年白干,直接回到原點,明天就得去買茶葉蛋,我不活啦——你怎么這么高興?!”
羅璇指著珊瑚集團的股票說:“你看,珊瑚集團,現在多便宜啊。”
……
股市牛熊交替,世事螺旋前進。
如同2008年的重現,從6月15日開始的千股暴跌后,股市繼續補跌。
國家隊救市投入超過1.5萬億。
在持續的暴跌陰跌中,2015年 8月 11日,中國人民銀行突然宣布調整人民幣對美元中間價定價機制,中間價從“央行主導定價”改為“參考上一日銀行間外匯市場收盤價”。
關系王哀嚎起來:
“完啦!”
“這分明就是在主動貶值人民幣,刺激出口!”
“既然如此,人民幣肯定還會繼續貶值嘛!!!!”
“天要亡我!A股要完啊!??!”
顯然,大家也都這么想。
8月11日,人民幣對美元中間價從 調至 ,貶值 %;
8月12日、13日,人民幣對美元中間價繼續調至 ,三天累計貶值 3.5%,創 2012年以來最大跌幅。
企業和投資者恐慌性購匯、拋售人民幣資產,進一步推低匯率,這股恐慌又變成新一輪股市暴跌的起點。
禍不單行,外圍震蕩。
2015年8月24日,美股“黑色星期一”。道瓊斯工業平均指數開盤暴跌 1000點,創歷史最大單日點數跌幅,大宗商品價格崩盤。
新興市場同步暴跌,印度、巴西、俄羅斯股市單日跌幅超 5%……
人民幣三天急貶3.5%,外圍資產價格暴跌。
一場資本的“敦刻爾克大撤退”開始了。
……
敦刻爾克大撤退,丟盔卸甲,不惜一切代價。
資本從中國股市流出,慌不擇路拋售股票,踩踏離場,留下滿地帶血的籌碼。
外資拋售進一步加劇下跌,形成“股價下跌—外資恐慌性出逃—流動性枯竭—股價再下跌”的螺旋。
2015年8月,滬股通凈流出 157億元,這是歷史上滬股開通以來,第一次月度凈流出,史無前例;
外匯儲備從7月的萬億美元驟降至8月的萬億美元單月減少 939億美元,創歷史最大降幅。
8月26日。
上證指數從6月15日的5178點,一路跌至8月26日 2850點。
……
有人活著,有人死去。
悲歡離合。禍福相倚,
有人螺旋——股民們在股災中壯士斷腕、傾家蕩產。
有人上升——資本早有準備,待尸橫遍野后才慢條斯理地上戰場,大批吞噬帶血的籌碼。
有人螺旋——關系王的全部財產再次灰飛煙滅,一夜白頭。
有人上升——羅桑集團低價收購珊瑚集團,靜悄悄地借了珊瑚集團的殼子,上了市。
而其中,有兩則小小的消息:
一則是,珊瑚集團某公子遭遇殺豬盤,被假白富美騙走一個億。
一則是,珊瑚集團前董事長,Cythnia,賣了珊瑚集團,自己吞了所有款,又卷了整個家族好幾年的分紅,神不知鬼不覺跑出國,就此人間蒸發。
……
羅璇走進辦公室。
手機響了響,江明映發來一條微信。
羅璇點開對話框,看到江明映發了一篇公眾號文章,題目叫做《珊瑚集團抬上飯桌,禿鷲盛宴就此開席——羅桑集團上市始末》
她皺眉點開。
“治大國如烹小鮮,火小了夾生,而這次火大了點,原地糊鍋?!?/p>
“一場股災,珊瑚集團被抬上飯桌,變成了一道菜。羅桑集團就像一只貪婪的禿鷲,守在桌旁,吞吃珊瑚集團的尸體?!?/p>
“在2015年的股災里,羅桑集團出手抄底,用超低價格收購上市企業珊瑚集團,將珊瑚集團掏成一具空殼,又把自己的資產注入?!?/p>
“羅桑集團完美變身上市企業?!?/p>
“資本是無情的,資本也是貪婪的。羅桑集團的掌門人羅璇,身寬體胖,正是這樣一個貪得無厭、胃口大開的女饕餮?!?/p>
“股災過后,滿地企業尸體,勢必涌現出一批爛尾樓。羅璇接下來將吃哪道菜?這是否代表了服裝行業的未來發展動向?”
互聯網上,一則關于服裝紡織行業動態的評論文章在微信公眾號瘋轉,被評論的主角,赫然正是羅璇。
“我明明是壯,不是胖!”什么身寬體胖,什么女饕餮,羅璇氣了個半死。
江明映在微信留言給她:“恭喜上市。”
江明映:“你的操作手法,讓我有些眼熟。”
有什么可眼熟的?
羅璇憤憤不平地又讀了一遍。
就在她讀的時候,江明映又發消息過來:“掏成空殼、低價收購、奪取控制權、轉移注資、更名重組。你學得真快?!?/p>
羅璇忽地意識到。
自己的手法,和江明映,又有什么區別。
江明映喊出“再造一個羅??h”的時候,就是用這套法子,先操縱羅文彬建成合規無污染的新紅星廠,再下狠手把新紅星廠掏成空殼,更名為“羅桑一期”,趁著08年金融危機、羅桑廠即將破產,試圖把羅桑廠的優質資產注入“羅桑一期”,從而實現無聲無息的財富轉移……
她瞬間驚出一身冷汗。
究竟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已經變成和江明映一樣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