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雷聲中巫昭的臉刷的慘白起來。
一些模糊的畫面逐漸在她的腦海里清晰起來。
昏暗的天空下，逐漸傾倒的巨大天柱。
雷鳴聲仿佛天地間的悲鳴，狂風席卷著大地，四處奔走痛哭的人群。
狂笑著從傾塌天柱后奔涌而出的漆黑陰氣，席卷著大地的恐怖惡靈……
一意孤行的帝王妄圖求長生，暗地里抓捕幼兒用以煉丹。
新任年輕國師的勸告沒有得到帝王的認同反而招致了滅族之災，失去親族的國師能力暴走以至天地傾覆。
“是我……”
“撞斷了天柱，讓天柱傾塌……”
巫昭捂住自己的額頭，心口處傳來一陣又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昭昭！”
巫嵐透明的身形飛到她身邊，想要觸碰她的身體。
“為什么，你們都不告訴我，我忘記了這么重要的事情？”
巫昭抬起頭，眼底有血絲浮現。
“……那個時候，巫家幾乎要被夷為平地，能存活下來的族人寥寥無幾。”巫嵐的表情有些沉重，他嘆了口氣。
修長的手掌在虛空中貼上她的臉頰，“昭昭，那個時候你已經力量暴走了。除了君吾大人，沒有人能靠近你。”
“我不知道君吾大人是怎么讓你的力量平息下來的，也不知道他為什么要將你關在黃泉陰門之后……”
他笑了笑，又說：“可是看到你現在這樣完好無損的出現在我面前……真好?！?/p>
巫昭下意識的按住了手上的指環。
那枚血色的寶石散發著淡淡的溫度，金色的細線有規律的鼓動著。
巫嵐的眼中浮起淡淡的淚光，“昭昭，是兄長們沒有用。要讓你承擔這份因果，如果不是為了我們你也不會撞斷天柱?！?/p>
“是我們灌輸了帝王是天命的信念給你，也是我們讓你守護在帝王身邊。他做了錯事，但那不是你的錯?！?/p>
巫昭怔怔的看著他。
“兄長……你說，是君吾平息了我的力量……那他怎么會虛弱的連力量都要消散了？我現在根本感知不到他的力量……只剩下法則在維持著天道運轉?！?/p>
天道的力量甚至連天道之子都無法庇護，讓辜宸被人算計。
身為天道化身的君吾，到底出了什么問題？
“若是想見你，君吾大人早就該出現了?！蔽讔拐f著，“他現在不出現，多半是……沒辦法出來見你吧?！?/p>
“昭昭，你既然已經從黃泉陰門里出來了。那你身上的因果也應該了了……天道既然已經放過你了，你以后也就不用擔心再被天罰降罪了。”
說到這里巫嵐忍不住有些欣慰，“能看到你現在平安無事，我也……放心了。”
“兄長！”巫昭搖搖頭，“天罰并沒有放過我?！?/p>
只是她身邊有了辜宸，天罰怕劈到他所以一直不敢動手而已。
想到這個，巫昭忍不住用力按了按手上的指環。
巫嵐被她的動作吸引，低頭看到了指環上的血色寶石。
“這是——？！”巫嵐一驚，“是君吾大人的……命珠？”
像是做了什么壞事被長輩抓到一樣，巫昭飛快的把手藏在了背后。
有些哭笑不得的巫嵐伸出手指點了一下她的額頭：“怎么還跟小時候一樣，藏起來就不會被看到了嗎？”
“……習慣了。”巫昭小聲嘟囔著，“這是我進黃泉陰門之前，君吾那家伙給我的。說是賠給我的——”
巫嵐輕聲說：“這是君吾大人的命珠，是……大人的神血煉制而成的。這里面有君吾大人的兩成神力。而且……昭昭，你知道命珠本身是什么嗎？”
“什么？剛剛兄長不是說了，是君吾的血？”巫昭有些疑惑。
輕笑了一聲，巫嵐搖頭：“神血只是輔助，你以為君吾大人的血是隨便什么就承受的嗎？”
“——命珠本身，是君吾大人的眼睛啊?！?/p>
巫昭：“眼，眼睛？！”
她低下頭有些震驚的看向指環。
那枚血色的寶石在她的注視下似乎有流光閃過，那道金色的細線收縮了一下。
雖然一直都知道這枚寶石可能是活的，但是巫昭怎么也想不到這居然會是君吾的眼睛？！
“那豈不是我……”
她在黃泉陰門里的三千年，君吾都能看到她的一舉一動？！
雖然巫昭知道那會兒她一直是處在沉睡之中，但是莫名其妙的被君吾監視著睡覺……
怎么想都怪怪的吧？！
看她居然糾結自己被君吾盯著睡覺的問題，讓巫嵐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原來高高在上的天道化身也會吃愛情的苦啊，他這個妹妹看上去三千多年了還是沒有開竅的樣子……
忍不住為君吾大人默哀了一下，巫嵐眼睛閃了閃決定保持沉默。
自家妹妹怎么看都好，就讓天道大人再吃吃苦吧！
“既然你都能看到我在干什么，那為什么不出現？！”巫昭把指環舉到眼前，戳了戳那枚寶石。
寶石上的溫度透過手指傳遞過來，帶來一絲絲微癢。
巫嵐笑著說：“雖然是君吾大人的眼睛，但是畢竟是被煉制過了……可能大人對它的掌控并沒有你想的那么直接呢。”
“如果不是君吾大人將你關在黃泉陰門，你怕不是被天罰直接鎖定了?！?/p>
“……別讓我知道他在哪里。”巫昭眼神一暗，“我還有很多賬沒有跟他算?！?/p>
她瞪了一眼手上的指環，然后看向巫嵐說：“兄長，你這些年……一直沉睡在祖祠嗎？”
看著那一排排牌位，巫嵐說著：“是啊，我算運氣好了。能得到祖祠的庇佑沉睡在這里，其他人就沒這么幸運了?！?/p>
他的目光從那幾個熟悉的名字上一一掠過，“巫焰和巫霜只剩下殘魂……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有反應。”
“昭昭，我能感受到巫家周圍不好的氣息?！蔽讔沟纳裆仄饋?，“是不是有人在打巫家的主意？”
巫昭點頭：“我在家里發現了魘，那些東西我明明已經都處理干凈了。”
“……難道是天柱出問題了？”巫嵐冷不丁的說。
天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