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到時候四大寇被剿滅了,也是好事。或許東海從此太平了呢。”蔣干皮笑肉不笑地道,“就是這種不明朗的局勢才是令人擔憂,如今這新海港剛剛動工,就怕哪天新海港建設好了,忠國公府卻突然封鎖東海,那可就是一切休矣!你說是吧,林司首?”
林望京當初在殿上的一鳴驚人,大部分靠的可是五島的承諾,如果到時候五島面對忠國公府的壓迫,連持衡都做不到,林望京的海貿策就有可能成為一個笑話,至少,他就需要忠國公府的放行。但對忠國公府來說,林望京作為五島和廣閩郡的橋梁,是不可能再讓他成為廣閩郡跟忠國公府的牽線之人了的,一旦換人,對林望京的威望將是沉重的打擊,甚至,剛剛到手的船舶司司首之位都不一定坐得安穩。
這種情況之下,口舌之利也無濟于事,林望京沒有回答,只是一陣沉默。
一切都只能等待五島與忠國公府在東海分出高下。這一戰,將會決定中州之內,許許多多人的命運。
林立在第二天就感覺到了五島戰事不利所帶來的影響。
籌備處里面,沒有人聽他的意見。雖然他只是一個小小的吏員,但是在此之前,籌備處可沒有人只當他是吏員,畢竟傳言中他作為五島與廣閩郡聯絡的橋梁,很多事情上他都能發表一些意見,甚至有些時候,籌備處包括主事在內的其他官員都會主動詢問他的一些意見。
但現在卻不同了。
背后的竊竊私語,正面的陰陽怪氣,以及在一些事情上的陽奉陰違,開始有部分人在蘇和的授意下,通過對林立態度的轉變,開始試探林立后面林望京的底線。
這天,蔣干等人離去之后,海貿籌備處開始對新海港的建設事宜進行了又一輪的討論。
這次是要填平新海港所占用的地塊。需要對原來老舊的房子進行拆除。這些房子,除了官用的,蘇家的,林家的,還有一部分其他家族以及平民百姓的。
平民百姓的好解決一些,畢竟民不與官斗,在中州上,寒門與官府作對,與權貴作對,從來都沒有好下場。所以籌備處只是稍微地讓下面的人做了點工作,對一些鬧得比較兇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蠢人,抓進去關了幾天,順便派了一些地痞流氓對某些硬茬教育了一下,殺個雞儆些猴,不出幾天,這些民房都能順利地解決了,并且耗費的銀子并不算多。
但某些房子就比較麻煩。屬于韶昌城權貴的還好一些,畢竟都在韶昌建工里面入了股,有了利益。往深里說,在韶昌城中生活的家族,可以得罪蘇家,也可以得罪林家,或者可以得罪梁家,但是,千萬不能把這幾家通通都得罪了,不然,以后在這座城里,可以說是寸步難行。所以,最為棘手的不是平民的房子,也不是韶昌城豪門的房子,而是廣閩郡其他聞風而來的那些勢力的……
這些勢力,不在韶昌城的范圍內,很多時候,并不用給韶昌城各家地頭蛇的面子,因為他們本來就是打算過來虎口奪食的。從海貿策橫空出世以后,他們的動作很是迅速,幾乎是在同一時刻就將觸手伸到了韶昌城。當然,他們原來并沒有置有房子在新海港的地塊上,但是,他們可以對一些平民先下手為強。韶昌城給這些平民的銀子大多時候都是微薄的,幾乎都是低價。而這些勢力卻能夠給出比這個低價稍微高的價格,對平民來說,的確是民不與官斗,但并不妨礙平民選擇更為實惠的方式——我不與你斗,但我賣給其他人,讓他們與你斗,無論你們勝負如何,反正我是比原來賺了的,而且,房子不在我手上了,你官府總不能不分青紅皂白再來找我的麻煩吧。
這就是癥結所在。
而籌備處現在就是在討論如何解決這個問題。來硬的,怕是不行,畢竟大家手腕都能通天,搞不好一間房子歸屬的爭奪都能鬧到王府那里去。可不來硬的,就等著被他們狠狠地訛上一筆。新海港前期用錢的去處很多,能收錢的來處卻很少。林望京作為一司之首,并不會理會這些瑣碎之事。因此,籌備處只能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圍內,盡可能地完美地解決它。
“蘇某以為,林立謀事過人,這種小事想必是手到擒來,不足掛齒,與這些外地勢力洽談一事,就交給林立比較合適,他剛補吏員缺額進來,也該去歷練一番,以后才堪大用。謝主事,你覺得如何?”在海寇進擊蘇浙郡受阻以后,形勢急轉直下的情況下,蘇和率先發難。
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安排到林立身上,一旦林立做不好,對林望京的威望也是一次打擊。何況挑明了以后,重擔壓下來,你林立還不能不擔,一旦撂挑子,別人就會說,你身為林望京的侄子,遇到難事便只會后退,那不就成了只會摘桃子了的?
謝晉是林望京特地從原來船舶司韶昌城船廠提拔到籌備處主事一職的,算是林望京寄予厚望的嫡系。面對著蘇和刻意的發難,他看了一眼林立,發現林立仍舊是無動于衷的表情,沉吟了一會,覺得就算林立接下這個差事,也應該要把這個差事的難度給實打實的明確下來,而不是像蘇和那樣把這件難事說得如此輕描淡寫。
“蘇副主事,其實此事并沒有想的那般容易,這些勢力,可以說都是過江龍,就是要來扒下我們一層皮的,并不會看我們臉色行事,往常的法子用在他們身上肯定是毫無作用。誰要是能把這件事情給順利了結,那就是船舶司籌備處的大功臣了。”
“所以說,謝主事也是贊成讓林立借此事歷練一番的?”蘇和并不與謝晉糾結于這個事情難不難,而是跳出來對此事的定性,先把事情按到林立的頭上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