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容湛風塵仆仆的從窗戶外跳進來，睡夢中，檀卿辭感覺到有人進來，警惕心促使她下意識就要睜開眼。
但是，熟悉的氣息撲過來，腦子自動識別出安全，然后又沉睡過去。
風容湛站在床前，俯身凝視著她。
剛剛明明好似被驚醒，這怎么……又睡著了？
盯著她看了好一會，他才確定，她是真的再次睡熟。
奇怪。
風容湛身上還穿著那日的衣服，剛從軍營回來，沒來得及換洗衣物，實在忍不住思念，便先來了這里。
此時已時后半夜，用不了多久，天也快亮了，他搬了張椅子過來，坐在床前，目光滿是貪戀，細細描摹著檀卿辭的睡顏。
幽暗的光線下，她的睫毛濃密而卷翹地覆在眼瞼上，平時里總是素著一張臉，湊近仔細瞅，在她臉上也找不出半點瑕疵。
皮膚跟剝了殼的雞蛋一樣滑嫩水潤，用指腹輕輕戳上去，扣扣彈彈的，讓人不禁想要咬上一口。
這么想著，風容湛的臉靠近檀卿辭，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唇邊，大概是感覺有些癢，她微微動了動，風容湛的唇便落在了她的臉頰上。
睡夢中的檀卿辭，不耐煩地皺起眉頭，呢喃道：“風容湛，別鬧。”
她知道，是他在親她？
風容湛咧嘴一笑，心情瞬間愉悅到了極點。
“好好，你睡。”
他在她耳邊寵溺低語一句，隨后握住她的手，把腦袋趴在床邊，心滿意足地閉眼假寐。
臨近天亮時，檀卿辭終于清醒過來。
其實她腦子里一直知道風容湛回來了，但當時困意太濃，不愿意醒來，也是因為她潛意識里，對風容湛很信任，才會在困意來襲時，完全放下戒心，任由自己陷入沉睡。
這份信任，大概只有在睡著后才會毫無遮掩的流露，而清醒的時候，大腦仍會保留一分理智。
檀卿辭一睜眼，就瞧見風容湛坐在椅子上，趴在床邊睡覺，自己的一只手，還被他牢牢握在手里。
她一動，他便睜開了眼睛。
“怎么醒了？”
風容湛的聲音帶了一絲困倦的沙啞，目光惺忪地看著她：“天還沒亮，乖，再睡會。”
這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哄小孩。
檀卿辭的心，不由地軟了一下。
“你怎么不上床睡？”
她只是覺得，風容湛胳膊長腿長的，這么趴著多難受，完全沒想過自己的話有什么問題。
直到看見風容湛唇邊的笑意，變得邪氣，眼神曖昧寫滿不懷好意，她才反應過來，自己這話容易讓人誤會，
從什么時候開始，居然連她自己都覺得，風容湛上她的床，和她同床共枕，不是一件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我的意思是，你這樣睡覺不舒服。”
“所以，你在邀請我跟你一起睡？”
風容湛眼神變得炙熱，目光緊緊盯著她，臉上滿含期待。
畢竟之前都是他死皮賴臉，強行爬她的床，沒有一次是她愿意的，突然聽見她這么說，可想而知，他的心情有多激動。
“沒有。”
檀卿辭輕輕一巴掌拍過去，掩飾自己的尷尬，從床上坐起來，聰明地轉移話題。
“既然醒了，那我跟你說件正事。”
風容湛眼中閃過一抹失望：“什么正事，我現在只想知道，你到底同不同意我跟你一起睡？”
“……”
同不同意，不也睡了那么多晚上？
這怎么還糾結上她同不同意了？
檀卿辭很無語，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風容湛卻依舊緊緊盯著她，等著她的回答。
良久。
她無奈反問：“如果我不同意，你以后還來嗎？”
“來。”
風容湛不假思索，回答地干脆利落，理直氣壯，擲地有聲。
“……那不就得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同意，你以后不準來！”
“……”
風容湛臉色頓時沉下來，目光幽怨地看著她：“無情的女人，你不同意也沒用！”
檀卿辭又好氣又好笑，把臉扭到一邊去，不想看他。
過了小片刻，見風容湛起身要走，她才急忙開口：“等一下，我正事還沒說呢，你先別走。”
聞言，風容湛神色微怔，隨后又聽話的坐回椅子。
“什么正事，這么嚴肅？”
“關于你……母妃的事。”
“哦。”
他聽著，意興闌珊地道：“沒興趣。”
“我還沒說呢。”
檀卿辭雙手捧著他的臉，迫使他的目光看向自己。
“湛王殿下，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為你這個傷心失望破碎的態度，不去查明真相，才讓敵人有機可乘，利用誤會來肆意傷害你，你就沒有覺得想不通，一個母親為什么會對自己的孩子不好，它肯定是有原因的，這個原因，你真的不想知道嗎？”
“……”
風容湛感受著檀卿辭手心的柔軟與溫度，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他何嘗不想知道，他只是不敢。
小時候他就已經想不通，有諸多猜測與懷疑，但是他不敢去查，去證實，因為他害怕那真相，會讓他心中唯一的念想破滅。
他曾聽聞，這世上有許多不愛自己的孩子母親，各種各樣的緣由，而他的母妃，經常在他面前說，他是個廢物，不得父皇的寵愛，不及風臨羨的聰慧，嫌他笨，嫌他生病。
可若非她的虐待折磨，他又怎會是那副樣子？
以前他不敢，現在身邊有了檀卿辭，他也就覺得無所謂了，無論真相如何，都傷不了他。
檀卿辭在心底嘆了口氣，正準備松手，卻被風容湛一把按住，不讓她把手縮回去。
“你說，我聽著。”
“我讓彪哥盯了她們兩日，總算搞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嗯。”
風容湛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怎樣？”
“其實，你母妃很愛你，可惜她心思歹毒，做了一件愚蠢至極的事，結果還反被利用，讓你們母子成仇，甚至互相殘殺。”
“……”
他沉默半晌，臉色看不出異常，但眼底沒入的寒意，以及身上漸冷的氣息，還是出賣了他的情緒。
檀卿辭也不賣關子，一口氣將擎震彪探查到的信息全都告訴了他，等他消化片刻，最后才道：“你想怎么做，我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