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公安局的由會議室改造的審訊內。
房間內的人員和昨天一模一樣，甚至連座位都沒有變化，蕭霆和陸驚飛并排而坐，對面是一臉笑容的謝非凡。
蕭霆抱著雙臂靠在椅子上，“睡夠了嗎？”
謝非凡的眉頭跳動了一下，他從蕭霆的身上感覺到了一種輕松寫意。
這是一個很不好的信號，按理說今天的巡視組應該更加焦慮才對。
“睡夠了。”謝非凡扭了扭脖子。
“你不是睡夠了，而是你今天一定會接受審訊，不管審訊你的人是誰。”蕭霆笑道，“畢竟你需要知道你的手下有沒有成功殺死戴軒。”
從昨晚到現在蕭霆一直沒有合眼，他精心設計了今天審訊時的每一個問題，甚至包括表情和動作。
“戴軒死了？”謝非凡裝作不解的樣子問道。
“很可惜。”蕭霆抖了抖肩膀，表情依舊很輕松，“我早就猜到你會暗殺戴軒，所以在醫院內層層設防，你的殺手連病房都沒進去。”
這時，一位同事將一組照片放在謝非凡面前，上面是每一個殺手被擊斃后的照片，位置都在走廊里。
“蕭警官可不能冤枉人啊！”謝非凡如同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連連搖頭，“我可不認識這些人。”
“不重要了！”蕭霆緩緩站起身，“我知道你還安排了第二波第三波乃至第四波殺手，可你應該很清楚，只有第一波的成功率最高。”
說話間，蕭霆繞過桌子站在謝非凡面前。
“畢竟你昨天剛剛認罪，我們肯定會因此放松警惕，那確實是最好的時機。”
說到這里，蕭霆搖了搖頭，“我表達的不太對，你認罪并不是想讓我們放松警惕，而是想順著我的說辭將錯就錯，給自己留下一個在法庭上翻盤的機會。”
謝非凡的笑容有一瞬間凝固，他直視蕭霆，“我不太明白你在說什么？”
蕭霆俯身湊到謝非凡耳邊，用輕蔑地語氣說：“我們已經都知道了。”
說罷，蕭霆轉身向自己的座位走去，邊走邊說，“原本你看到錄音以為自己走投無路，可我說你和江明樺勾結時你又看到了希望。”
蕭霆坐在椅子上嗤笑一聲，“因為江明樺根本沒有參與犯罪！”
“他只知道你是一個為了南丘市城市發展鞠躬盡瘁的企業家，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秘書假借他的名號和你做了那么多傷天害理的事情。”
昨晚有了蘇運的提醒，蕭霆便開始懷疑江明樺真的無罪，所以謝非凡才會主動認罪。
回想戴軒和謝非凡的錄音，蕭霆感覺到了戴軒對江明樺的崇拜，一種盲目的崇拜！
于是蕭霆去了戴軒的家，戴軒遇害，他的家人并沒有被牽連。
戴軒的家人并不知道戴軒的貪污腐敗，對身為警察的蕭霆沒有設防，被蕭霆用走訪的形式問出了很多信息。
自從戴軒成為江明樺的部下后便被他的人格魅力吸引，戴軒在家里經常表露出對江明樺的尊重和敬佩。
在戴軒的書房內有一個檔案袋，里面是所有和蔣明華有關的報紙新聞，他如同粉絲一般將其收集成冊。
更夸張的是，戴軒把江明樺送他的所有東西都收藏陳列，他認為那是江明樺對他的認可，是他最高的榮耀。
這樣一個極度狂熱的“粉絲”，為了自己的主子能獲得政績，說不定什么都能干出來。
蕭霆又去找了韓支天陸驚飛，兩人當時正在商量要不要零口供給江明樺定罪。
韓支天當時因為審訊無果已經一臉疲態，他說自己從未見過如此嘴硬的人，江明樺始終不承認自己和謝非凡有關，甚至認為戴軒和謝非凡的錄音是偽造的。
一切都和蕭霆的猜測不謀而合。
“江明樺本就沒有參與犯罪，他自然會矢口否認，可因為你故意誣陷他，提供一些模棱兩可的口供，我們自然會考慮直接起訴江明樺。”蕭霆看著謝非凡冷哼一聲，“然后你就會在法庭上翻供。”
“你會說你被屈打成招，會說錄音是偽造的，因為單純的錄音是不能成為證據的。再加上江明樺的態度，還有你提前安排好的工人鬧事，有心之人自然會幫你對付巡視組。”
屈打成招是劉田昊給的提醒。
昨天閑聊時劉田昊曾說現在仍舊很多人質疑警方的審訊手段，會對無法接受的案子貼上屈打成招的標簽。
“我承認你真的很厲害，我們的失誤讓你找到了唯一的破局方式，然而這個破局方式有一個前提，那就是戴軒必須永遠閉嘴。”
“不得不說如果一切都按照你的預期進行下去，我們可能真的會讓你有反敗為勝的機會。”
看著謝非凡愈加凝重的表情，蕭霆長長地嘆了口氣，“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我并沒有因為你的認罪而放松警惕，你的那些殺手也沒有你想得那么厲害。”
整個審訊最關鍵的一環就是不能讓謝非凡知道唯一人證戴軒已死。
蕭霆一直沒有明確指出戴軒是否活著，如果蕭霆直接說戴軒沒死，會有誘供的嫌疑，謝非凡也可能會察覺到異常。
因此蕭霆只是不斷地告訴謝非凡暗殺失敗的事情。
他又拆穿了謝非凡的計謀，知道內幕的人如今只有戴軒和謝非凡，謝非凡會下意識認為是戴軒交代了一切。
至始至終，蕭霆只是為謝非凡營造了戴軒不僅沒死而且已經蘇醒的假象。
“呵······”謝非凡肥碩的大臉上浮現出陰冷的笑意，他咬牙切齒地說，“這狗東西命真大，那么一錘子砸下去竟然沒死，而且這么快就醒了。”
“嗯？”蕭霆玩味地笑了笑，“現在想說實話了？可惜我們已經不需要了。”
直到這時，蕭霆的審訊計劃仍舊沒有結束，他要用激將法讓謝非凡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戴軒醒了我就輸了。”謝非凡冷冷地說，“我真后悔在工地上的時候沒多砸幾下，被一個小人物戲耍了那么多年，最后還栽在他手里，真他娘的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