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說去……”陳雅的眼中,最后一絲希望也破滅了,“我爺爺他……就是沒救了,對嗎?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等死……”
“陳女士,你想開一些。”秦博士看著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生老病死本就是自然規律。有些東西,我們真的無能為力……”
陳雅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林洛將她輕輕地攬入懷中,不斷地安慰著。
他知道任何語言,在此刻都顯得那么的蒼白。
許久陳雅的情緒,才稍稍穩定了一些。
她擦干眼淚,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知道了……林大哥,謝謝你。我們……我們回去吧。”
林洛帶著她,重新回到了病房。
陳雅的父親,已經趕了過來,正在照看著。
“爺爺,醫生說了,您身體好著呢!就是有點小感冒,沒什么關系的!”
陳雅對著病床上的爺爺,笑著說道仿佛,剛才那個在走廊里哭得很傷心的人,不是她一樣。
她不想讓自己的爺爺,在生命的最后時刻,還為自己擔心。
陳圣武看著自己孫女那強顏歡笑的模樣,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了一絲洞察世事的光芒。
他活了八十多年,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自己的身體,什么情況他自己比誰都清楚。
“傻丫頭,”陳圣武虛弱地笑了笑,“別在我面前演戲了。我啊,又不是三歲的小孩子。”
“爺爺……”
“生老病死,本就是,人之常情。”陳圣武的聲音,雖然虛弱,卻異常的平靜和坦然,“你們,都不需要,為我太過擔心。”
“我這把老骨頭,早就已經不能再為這個家做什么貢獻了。每天就這么活著,也是在浪費食物。還不如就這么安安生生地,走了,也挺好。”
“不!我不準你這么說!”陳雅再也忍不住哭著,撲到了他的懷里。
“好了好了,”陳雅的父親陳淵博,拍了拍女兒的肩膀,安慰道,“別讓你爺爺,再擔心了。”
“我不想就這么一直躺在病床上。”陳圣武眼中不愿意:“后天我必須出院。”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蘇鼎方拎著一個果籃,走了進來。
“喲,老陳,”蘇鼎方一進來就故意用一種輕松的語氣,開著玩笑,“你這也不行啊!這才多大年紀啊,就倒下了?咱倆昨天不還一起去看演唱會了嗎?怎么,就這么一會兒,你就累倒了?太讓我失望了啊!”
“你少看不起人了!”陳圣武一聽,頓時就來了精神,“我跟你說,我……我后天,就能出院了!到時候,咱倆再比劃比劃!”
“行了行了,”蘇鼎方看著他那副死要面子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你啊,就先好好地在這兒休養著吧。等你好了,我再來找你。”
……
林洛帶著情緒低落的陳雅,走出了醫院。
別墅里,眾女,早已等候多時了。
田小雨像一個溫柔的大姐姐,第一時間就將陳雅拉到了自己的身邊,輕聲地安慰著。
“林洛,”程雪雪看著他,嘆了口氣說道,“你也別想太多了。生老病死,本就是,人之常情。小雅她現在只是一時看不開。等過段時間,就好了。”
“不。”林洛卻搖了搖頭,“我還是想再試試。”
“我不能,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老陳,就這么走了。”
林洛,是一個很念舊的人。
當初在地球最黑暗最絕望的時候,是陳圣武和蘇鼎方,這兩個老人給了他最堅定不移的支持。
這份恩情,他永遠都記在心里。
“你想……去找那個老魚頭怪?”程雪雪瞬間,就猜到了他的想法。
“嗯。”林洛點了點頭,“我必須,親自去看一下。只要能知道那個島嶼的具體位置,我就有辦法,可以過去。”
只要去過一次,只要想他隨時都可以再次前往那片未知的島嶼。
“會不會,有危險?”程雪雪擔憂地問道。
“危險,肯定是有的。”林洛的臉上,卻露出了一絲,無所畏懼的笑容,“但是你覺得,我會怕嗎?”
“這么多年,什么危險,我們沒經歷過?連世界末日,都挺過來了。現在這點小場面,又算得了什么。”
在做出了決定之后,他沒有絲毫的猶豫,立刻就通過之前建立的秘密渠道,聯系了那個遠在深海之下的老魚頭怪。
“阿王?!”
收到林洛通訊請求的那一刻,老魚頭怪的精神波動里,充滿了掩飾不住的驚訝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
“不知,您找我,有何貴干?”
“我想見你。”林洛的回答,簡單而又直接,“現在馬上。”
“當然!當然!”老魚頭怪立刻,就熱情地回應道,“隨時歡迎您的到來!我這就……””
“地點,海景之城。我等你。”
說完,他便直接單方面地切斷了通訊。
……
光影變幻。
下一秒,林洛的身影便出現在了海景之城,那座最高的、也是最豪華的酒店頂層。
他沒有絲毫的客氣,直接就“征用”了這間最好的總統套房。
然后,他通知了酒店的后廚點了一大桌子,最頂級的也是老魚頭怪,最喜歡吃的……生鮮刺身。
他知道,這次是他有求于人。
但即便是求人,他也必須要將主動權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半個小時后。
老魚頭怪,果然,如約而至。
它依舊是獨自一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套房的露臺之上。
“阿王,您找我……”
它的臉上,掛著那副標志性的充滿了皺紋的“笑臉”。
林洛看著它那張臉,感覺依舊是那么的惡心。
“坐。”
林洛指了指對面,那張早已為它準備好的椅子。
“知道你喜歡吃這些,”林洛示意了一下滿桌子的刺身,“特意,給你準備的。”
“阿王,有心了。”
老魚頭怪也不客氣,坐下來便開始自顧自地,品嘗起了桌上的美味。
林洛看著它那副旁若無人的模樣,心中的厭惡又加深了幾分。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發作的時候。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