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妙妙正沉浸在美食的快樂中,被這一盆冷水澆下來,頓時就不樂意了。
她咽下嘴里的肉,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姑姑!你什么意思啊?好長時間不見了,一見面就懟我?我夸可心姐做飯好吃也有錯?”
“夸人可以,但你太浮夸了。”程雪雪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做作。”
“我做作?”程妙妙氣得差點跳起來,“我這是真情流露!哪像你,整天板著個臉,跟誰欠你八百萬似的。我知道了,你就是嫉妒我年輕可愛,故意針對我!”
“我針對你?”程雪雪氣極反笑,抱起雙臂,“你有什么值得我針對的?是你的大嗓門,還是你那如果不說話就基本為零的智商?”
“你!你人身攻擊!”程妙妙指著程雪雪,轉頭看向林洛,“林大哥!你評評理!你看她!倚老賣老!太過分了!”
“你說誰老?”程雪雪眼神瞬間變得犀利起來,手中的餐刀輕輕磕在盤子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空氣中仿佛有火花在噼里啪啦地炸響。
桌上其他人默默地端起碗,往后縮了縮。這姑侄倆的戰爭,那是家常便飯,誰卷進去誰倒霉。
眼看兩人就要從動口升級到動手,雖然大概率是程妙妙單方面挨揍,林洛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伸手拿起一只最大的螃蟹,咔嚓一聲掰開,分別塞進兩人的碗里。
“停!暫停!”
林洛敲了敲桌子,一臉嚴肅,“好不容易吃頓團圓飯,怎么跟烏眼雞似的?妙妙,你少說兩句,你姑姑那是關心你的儀態。雪心姐,你也消消氣,妙妙這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雖然傻了點,但也沒壞心眼。”
“誰傻了!”
“我才沒關心她!”
兩人異口同聲地反駁,然后又互相瞪了一眼。
不過被林洛這么一打岔,劍拔弩張的氣氛總算是緩和了下來。
“哼,看在林洛哥和螃蟹的面子上,本小姐不跟你計較。”
程妙妙抓起螃蟹,惡狠狠地咬了一口,仿佛咬的是程雪雪。
程雪雪優雅地擦了擦嘴,淡淡道:“幼稚,有時間我再狠狠收拾你。”
林洛搖了搖頭,嘴角卻掛著一絲笑意。
雖然小插曲不斷,但飯桌上的氛圍總算是回到了正軌。
酒過三巡,林洛放下了筷子,目光轉向了坐在左側的田小雨。
“小雨,星火城那邊最近怎么樣?”
田小雨聞言,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果汁,原本有些慵懶的神情瞬間變得干練起來。
“整體來說,非常好。”
田小雨整理了一下思路,條理清晰地匯報道,“得益于最近的移民政策,星火城的人口基數已經突破了五萬。機械廠、水培農場、還有新建的武器工坊都已經滿負荷運轉。特別是電網建成后,居民的安全感大幅提升,商業街也開始出現雛形了。”
說到這里,她頓了頓,秀眉微微蹙起:“不過,雖然星火城內部欣欣向榮,但我發現了一個問題。”
“哦?”林洛挑眉,“是治安問題?還是物資短缺?”
“都不是。”田小雨搖了搖頭,神色有些古怪,“問題不在星火城,而在方舟城。”
林洛有些意外:“方舟城?那邊不是一直很穩定嗎?”
“就是因為太穩定了,反而出了問題。”
田小雨嘆了口氣,解釋道,“最近方舟城的居民情緒很大。主要是因為……攀比。”
“攀比?”
“對。以前大家都在方舟城混日子,雖然窮,但大家都一樣窮,心態是平衡的。但現在星火城建起來了,不少膽子大、肯吃苦的人搬過來,一個月能賺以前一年的錢,住大房子,吃肉喝湯。那些留在方舟城的人眼紅了。”
旁邊一直在默默聽著的陳雅插話道:“這很正常。方舟城是老牌勢力,階級固化嚴重。上面的有錢人把持著資源,底層人很難翻身。而星火城現在是拓荒期,機會遍地都是。這種貧富差距的倒置,必然會引起心理失衡。”
“沒錯。”田小雨點頭,“方舟城現在分配機制很僵化。很多人干得多拿得少,看到星火城這邊按勞分配,甚至還有高額補貼,心里肯定不平衡。最近方舟城的罷工率上升了百分之二十,很多人都在鬧著要漲工資,或者要求方舟城也發房子。”
林洛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也是預料之中的事。”
他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方舟城那種舊有的管理模式,在末世初期為了維穩是有用的,但想要長遠發展,那是死路一條。現在大家有了更好的選擇,自然就不愿意再受那種窩囊氣。”
“那我們要干預嗎?”程雪心問道,“如果方舟城亂了,對我們也沒好處。”
“不用刻意干預。”林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這反而是件好事。”
“好事?”眾女有些不解。
“當然。方舟城越是僵化,那邊的人才流失就越快,最后都會流向我們星火城。”林洛分析道,“我們現在的策略就是‘虹吸’。把方舟城那些真正有能力、想改變命運的人都吸過來。至于剩下的那些只想躺平還要抱怨的,就讓他們留在方舟城發霉好了。”
“而且,”林洛補充道,“這種競爭壓力也會倒逼方舟城的那些老家伙們改革。如果他們不想成為光桿司令,就得把吞進去的利益吐出來分給下面的人。無論結果如何,對于底層的幸存者來說,都是利大于弊。”
陳雅贊許地點點頭:“這就是所謂的‘鲇魚效應’。星火城就是那條攪動死水的鲇魚。”
“行了行了!”
沈可心此時正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過來:“我說你們,能不能讓人好好消化一下?”
她雙手叉腰,佯裝生氣道,“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吃頓飯,又是什么階級固化,又是什么虹吸效應,聽得我腦仁都疼。這里是餐桌,不是會議室!林大城主,你要是再談公事,今天的夜宵就取消了!”
林洛一愣,隨即看著沈可心那副“家庭主婦”般的管家婆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溫柔的沈可心,還有這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