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元看向那邊,嘆了口氣:
“昨日,有幾個宮女在一起議論秦貴妃與秦相。她們從前是侍奉顧氏的,對秦貴妃頗有微詞。”
“陛下聽到了之后震怒,當即吩咐人把她們杖斃。”
秦鳶皺眉:
“只是議論幾句而已。”
高元搖了搖頭:
“但陛下自從知道了秦貴妃是被冤枉的之后,就對貴妃和秦相格外的思念。”
“如今……”
說到這里,高元明白自己的話太多了,于是嘆了口氣:
“陛下還在里面等著奴才,奴才先進去了。”
秦鳶點了點頭,這時候,有幾個宮女端著茶水走了進去。陽光照射之下,秦鳶看到了茶壺下面,似乎反射出了刺眼的光芒。
那一瞬間,秦鳶覺得自己好像是看錯了,轉過頭去走了幾步,聽著耳邊侍女的慘叫聲越來越弱,突然反應了過來。
她猛地轉過頭,可那幾個侍女已經不見了。
秦鳶連忙往養心殿那邊走,見到高元還站立在外面,問道:
“剛才那幾個侍女呢?”
高元有些疑惑:
“已經進去了啊。”
也就是這個時候,秦鳶聽到了里面一聲趙承稷的叫聲:
“你們做什么!”
高元大驚失色,而秦鳶也跟著跑了進去。
只見到一把短刀已經插進了肩膀,兩個侍女狠狠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而另一個侍女則拔出了自己頭上的發簪,向著趙承稷的前心狠狠扎過去。
趙承稷大驚,連忙掙扎著躲避。發簪刺歪,卻正中了他的胸口。
侍女臉上是慘然的笑容:
“你這個昏君,暴君!我們的姐妹都死在了你手上!”
“我們在你手下,遲早要死,不如先解決了你!”
高元大喊著:
“快救駕!快救駕!”
可是侍衛都站在門口,一時間尚不能立刻趕過來。
秦鳶看著趙承稷,心想著:
他不能現在就死了。
他必須要給秦家平反,必須親口下令將自己的親人送回京城。否則,自己所做的一切,就有了最大的瑕疵。
秦鳶想到這里,連忙沖了上去。就在侍女的簪子要刺入趙承稷喉嚨的時候,一把推開了侍女,拉住了趙承稷的手。
她用了最大的力氣,一下子把趙承稷甩到了侍衛的那邊。
高元連忙扶住趙承稷,大喊大叫起來:
“太醫,快叫太醫!”
趙承稷沒有死,卻也是半死不活了。
太醫們忙得焦頭爛額,處理著趙承稷的傷口。秦鳶剛要離開,趙承稷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阿鳶,別走……”
秦鳶看向高元,而對方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阿鳶是先秦貴妃的小字。”
“夫人的長相有幾分像秦貴妃,陛下大概是受傷太重,神情恍惚認錯了人。”
秦鳶點了點頭:
“可是妾身留在這里,怕是有些不方便吧。”
高元嘆了口氣:
“皇上的龍體為重,還請夫人留下來吧。”
等太醫和太監、宮女們都走了,趙承稷依舊是抓著秦鳶的手。
秦鳶靠在了床頭,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想到自己死去的父兄,一時間有沖動再去補一刀。
可是……
他還有作用,不能就這么去死。
過了好久,趙承稷的手動了動。他緩緩睜開眼睛,就見到了眼前的人:
“阿鳶……”
秦鳶指正她:
“陛下,是妾身。”
“妾身不是秦貴妃。”
趙承稷苦笑一聲:
“原來是夫人……”
“今日多虧了夫人,將朕從那幾個刺客手中救了出來。”
“夫人想要什么封賞,朕都能答應。”
秦鳶一笑:
“忠于陛下是天下萬民的本分,妾身怎么敢要什么封賞。”
“不過今日之事,妾身實在是憂慮。”
趙承稷嘆了口氣:
“是啊,皇城的侍衛竟然如此懈怠,竟然讓刺客帶刀近了朕的身。”
“還有一件事,朕也很是擔憂。”
“宮內尚且如此,那京城的守備豈不是松懈。朕如今受傷,萬一出了什么亂子,親衛怕是不能起到什么作用……”
說到這里,趙承稷看向了秦鳶:
“如今朝中,朕能相信的只有皇叔了。”
“朕這就下旨,將皇宮守衛和親衛都交給皇叔統轄。”
秦鳶等的就是這一天。
但是她卻故作猶豫:
“陛下,祖宗的規矩……”
趙承稷擺了擺手:
“祖宗的規矩,那是怕有人犯上作亂,但是皇叔不會的。”
秦鳶嘆氣:
“妾身也不懂朝政,單憑皇上吩咐。”
“但只怕京中親軍常年不作戰,又……”
秦鳶的話還沒說完,就見到高元慌慌張張跑了進來:
“陛下,陛下不好了!”
趙承稷皺了皺眉頭:
“怎么了?”
高元手里拿著奏章:
“陛下,寧西叛亂再起,已經到達寧河防線之畔了!”
趙承稷直接坐了起來,但這個動作牽動了他的傷口:
“什么?那寧河防線的總兵呢,守兵呢?”
高元嘆了口氣:
“御史來報,寧河總兵抵擋不力,堅持不了半個月,寧河可能就要失守了。”
趙承稷發愣:
“可是……可是當初皇叔不是在那里練了三萬的精銳嗎?”
高元看了秦鳶一眼,最終還是開口:
“當初顧易年還在的時候,跟陛下說,祖宗之法要求武將不能有自己的軍隊。”
“所以當時陛下就將梁國公召回,那三萬精銳就留在了寧河。”
“沒想到……寧河總兵嫉賢妒能,故意苛待那三萬精銳,將他們遠遠調離。”
趙承稷氣得咳嗽了起來:
“廢物!寧河總兵這個廢物!”
“給朕傳旨,讓梁國公親領那三萬精銳,去平定叛亂!”
說完這些話,趙承稷看向了秦鳶:
“至于京城守備的事情,就暫且放一放。”
“先讓之前的親衛指揮使做一些時日,等國公凱旋再說吧。”
寧行舟這一去,就又是一個月。
趙承稷的傷一直是秦鳶照料的,一個月來,趙承稷的身體倒是漸漸恢復。有的時候會將捷報拿給秦鳶看:
“皇叔不愧是國家棟梁。”
“短短這幾天的功夫,已經將禍患平息。”
秦鳶點了點頭:
“還是陛下的洪福庇佑。”
趙承稷一笑:
“皇叔平叛成功的事情,朕還沒有跟大臣們說。朕的身體已經好的差不多了,等明日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