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尹大人頓了頓,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襲來,讓他忍不住看向四周,又很快恢復平靜,“王六,本官以本官頭上的烏紗帽向你保證,你及你的家人十年內若遭了禍端,不管是人為還是天災,本官都會追查到底。”
君蕭:“我既在此,便也做個擔保!”
王六得了保證,連連磕頭,“兩位大人,我母親不可能服毒自盡,昨晚母親告訴我夫人已經答應讓她去莊子上做管事了,她還囑咐我收拾行李,怎么可能服毒自盡?”
宋李氏心口突突直跳,她讓身邊的李嬤嬤去找王六商談管事之事,為什么李嬤嬤沒回來,君蕭卻先找到了王六?
不過,王嬤嬤已經死了,王六就算想報仇,也報不到她身上。
她從宋時薇身上扯下的絲線,現在就放在了王嬤嬤手中,仵作檢查尸體時,一定會發現這一線索。
屆時,她一定幫宋時薇坐實毒害大寧無辜百姓的罪名。
這時,仵作回稟道:“大人!死者咽喉處有勒痕,且有毒,而胃部無毒,這是死后被人灌了毒藥所致,由此斷定,死者不是服毒身亡,是被人先勒死,再灌的毒藥,制造服毒身亡的假象。”
話過,仵作將手中的碎布片拿出來,“大人,這是從死者手中搜到的,應是死者與兇手撕扯時,留下的線索。”
宋李氏臉色大變,那是李嬤嬤今日穿的衣服花紋,她明明是將宋時薇身上的絲線放在了王嬤嬤身上,怎么變成了李嬤嬤的,“不可能!明明是……”
君蕭一直觀察著宋李氏的言行,心中冷笑,“明明是什么?”
此時,趕來的李嬤嬤與王嬤嬤也看到仵作手中的碎布片。
李嬤嬤看了眼跪在二小姐身邊的女兒,瞬間明白過來老爺找她來的目的,連忙跪下來,“老爺,是老奴殺的王嬤嬤,與旁人無關。”
那個在院子里想扇宋時薇耳光的丫鬟震驚道:“娘……”
李嬤嬤呵斥道:“閉嘴!各位老爺,我們大小姐近日性情大變,處處針對二小姐,二小姐福大命大,可,每每死里逃生都會落下滿身傷,老奴是二小姐的乳娘,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就慫恿王嬤嬤去買春藥,在大小姐今日回門時給她下藥,毀她清白,給二小姐出氣,可,陰錯陽差,二小姐卻將葡萄提前送到了大小姐面前,老奴怕東窗事發,只能將王嬤嬤勒死,灌了毒死,制造假象,蒙混過關,誰成想,王嬤嬤掙扎時,撕下了老奴的衣服。”
府尹大人:“勒死最好的掩飾方法是吊死,你為何多此一舉,給她灌藥?”
李嬤嬤看了眼君蕭:“我原本也是如此想的,可,架不住司正大人來的快,只能草草給她灌了毒藥,離開,我當時走得慌忙,衣服還被樹枝刮破,那碎布……”李嬤嬤這才恍然大悟,“司正大人好手段!”
無恙切了聲,這對他們主子來說不過司空見慣的手段,“你這老虔婆也不遑多讓,你的好主子都已經承認是她陷害我們丞相夫人了,你還敢在這壞我們丞相夫人的名聲?”
宋李氏:“我女兒受了刺激的話也能當真?王嬤嬤雖然是府上的人,也是前夫人的忠仆,不是誰都能說動的。”
宋時薇:“聽聞母親從前是茶館唱曲兒的,難不成還要唱上一輩子?”
無恙點頭,“人心易變呢!”
無憂也將一只珠釵遞給府尹大人,“大人,這是在案發現場撿到的,不會有人說這是主子賞的吧?”
宋李氏的臉瞬間沒了血色,那是她頭上的珠釵。
李嬤嬤也看出是宋李氏的珠釵,不慌不忙道:“我跟隨夫人多年,最受夫人賞識,夫人對下人大方,自然會賞這些小玩意兒給我們,我梳妝臺的匣子還有很多,大人若是喜歡可以去挑幾支……”話過,李嬤嬤朝宋李氏磕了個頭,“夫人,老奴以后再也不能伺候您了,您看在老奴這些年對你盡心盡力的份上,替老奴多加照拂些老奴的家人。”
話過,喝下早就準備好的毒藥,倒地身亡。
大夫探了探李嬤嬤的鼻息,“大人,死了!”
宋父終于放下心來,雖然口供有疑點,可,現在死無對證,量他府尹大人再怎么鉆牛角尖,也只能就這么結案。
宋李氏給了宋時薇一個挑釁的眼神,“老爺,李嬤嬤做的事,我雖然不知情,可,也是我管教不嚴所致,我這就帶人去取五十銀子,料理王嬤嬤的后事。”
宋父嗯了聲。
宋父身邊的人將李嬤嬤的尸體抬了下去。
宋李氏也將宋明珠一并帶了下去。
走之前,宋李氏還不忘放狠話,“臭丫頭,走著瞧!”
宋時薇:“父親,妹妹的肚兜還沒找回來!”
宋父頓感頭暈眼花,恍惚間,都看見太祖向他招手了,“宋明珠,減你一年月銀,禁足半年,滾下去!”
兩人再不敢挑釁,灰溜溜的離開。
宋時薇:以為這就完了?以后的宋府才是真正的人間煉獄。
若是她們被嚇死,還能多收集些魂魄,早早湊夠一百位亡魂。
說到亡魂,她怎么覺得這府尹大人與那斷臂女鬼也有六七分相似,“府尹大人,冒昧一問,您家中可有女兒?”
府尹大人瞬間冷臉,“宋大小姐是故意的嗎?”
宋父連忙打圓場,“府尹大人,小女常年身居府中,口無遮攔,您請見諒!聽聞府尹大人最喜龍井,下官近日得了些許,還請府尹大人移步廳堂一品。”
府尹原本想甩袖走人,可,剛剛那種熟悉的感覺又來了。
他摸了摸手腕上的紅頭繩,緩解了些許煩躁,“那就叨擾了。”
宋父連忙陪笑,“兩位大人請!”
君蕭遲了兩步,轉到宋時薇面前,“蠢貨!”
宋時薇:???“你說什么?”
“我說……”君蕭微微低頭,直直盯著她的眼睛。
宋時薇微微后撤身子,聽到一句字正腔圓的“蠢貨!”
宋時薇從君蕭眼中真的看到了嫌棄,他說的蠢貨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沒有“小笨蛋”的意思。
“誒……”你至于用這么曖昧的姿勢,說這么傷人心的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