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蕭也不理她,大步去追前面的幾人了。
一眾人一哄而散,只剩下宋時薇站在原地感慨,君蕭真是越來越讓人難以捉摸了。
他討厭她,卻又要幫她,難道他母親也看不慣她被人冤枉?
她能看出來,君蕭的每份證據,都是沖著宋李氏來的,就算她僥幸洗脫罪名,也會落個心思惡毒,陷害繼女的污名。
以后,宋李氏怕是要被京城貴婦的唾沫星子給淹死。
只是,宋李氏作惡多端,不知有多少冤魂等著索她命,不會有以后。
此時,院子里探出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大姐!大姐!”
宋時薇像是犯了臉盲癥一般,越看越覺得七弟與府尹也有相似之處,“七弟為何在這里鬼鬼祟祟的?”
“大姐,剛才那大人是誰?”
“京城府尹吳大人。”
七弟搖搖頭,“不是!是那年輕的大人,他身上有種很熟悉的氣息。”
“陰陽司司正,君蕭!你認識他?”
“不認識!”七弟警覺搖頭,“大姐,小弟先告辭了!”
說著一溜煙的不見了蹤影。
宋時薇收了臉上的笑,她那便宜爹書房里的博古架涂滿了朱砂,是用來辟邪的,還是另有用處?
鬼魂進不去,七弟一直在書房待著,今晚得想辦法藥暈他,她親自看看博古架后面到底有沒有那斷臂女鬼的尸體。
還有……七弟的母親是誰?
宋時薇正想著尋人問問,銜月就帶著王六來尋她了,“夫人,王六有事求您!”
王六已經得罪了宋府上下,他能在這么短的時間里想到找宋時薇解決危機,也算有幾分頭腦。
她正巧要人幫陳嬤嬤和兩個丫鬟離開京城,暫且先觀察觀察他的人品。
銜月見主子沒有說話,繼續道:“近日您一直在為前夫人閨中密友的事憂心,前夫人逝世多年,張府也不一定能找到您要的線索,王六說王嬤嬤私下里一直與前夫人身邊的丫鬟有來往,只是,她們如今分散在各個州郡,奴婢覺得讓王六去尋人再合適不過。”
宋時薇夸贊道:“哎喲,銜月這般的可心人,真是讓人不得不愛呀!讓他過來吧!”
銜月羞紅了臉,卻也真心覺得高興。
平常的大小姐雖然也會說些她聽不懂的話,可,總有種高高在上的疏離感,不像現在的小姐,雖然有時說話也不著調,可,相處起來卻十分的輕松舒服,就像小時候的小姐一般。
她雖然不知道小姐為什么會有如此大的變化,可是,她覺得現在的小姐更好,聽勸有主見,隨和有底線……
銜月朝王六招了招手,王六走過來,紅著眼,下跪道:“大小姐,奴才一家在宋府已經待不下去了,求您看在我母親是前夫人陪嫁嬤嬤的份上,救救我們一家。”
宋時薇嗯了聲,“銜月應該與你說過我救下你全家的條件了吧?”
王六點頭如搗蒜,“若奴才全家平安,奴才保證將她們平平安安的帶回京城。”
宋時薇:“好!你先回家等消息!”
“是!”王六磕頭離開。
銜月又簡單陳述了宋李氏不愿意給嫁妝的事情,“紅木箱子是您回門抬進來的,前夫人嫁妝里的大件幾乎一樣沒有,貴重物品換成了贗品,小姐,這宋李氏這次太過分了。”
宋時薇笑道:“無妨!你跟我來!”
主仆二人回到宋時薇自己的院子,宋時薇在書房搗鼓了片刻,便打開了門,“銜月,你去宋李氏院子等著,宋李氏會補齊所有的嫁妝。”
銜月疑惑道:“小姐讓我帶什么話給她?”
宋時薇:“你告訴她,嫁妝什么時候點清楚了,我什么時候離開宋府,去吧!其他什么都不必說,她自會求我離開。”
銜月不可置信的去了宋李氏的院子,就見宋李氏形容瘋婦,吩咐所有人將自己的私藏都拿了出來。
陳嬤嬤、抱香一臉震驚的一一對著嫁妝清單。
宋李氏小心翼翼的左看右看,“嬤嬤,你告訴你家夫人,前夫人抵押出去的嫁妝,先用我自己的嫁妝補上,五日之后,我一定將嫁妝全部湊齊,再換回來。”
嬤嬤恐有詐,“若是五日之內補不齊呢?”
宋李氏瞪大眼睛,“來人!”
陳嬤嬤、抱香習慣性跪下,“夫人,奴婢也是替丞相夫人辦事的,你要有什么不滿,大可以去找老爺。”
宋李氏將兩人拉起來,“來人!拿紙筆來!”
宋李氏一氣呵成,寫了份承諾書,按了手印,塞進陳嬤嬤的懷中,“嬤嬤,求求你!快點帶你家夫人離開吧!”
陳嬤嬤比抱香鎮定些,將保證書通讀一遍,沒發現任何漏洞,又一一檢查了嫁妝,才吩咐眾人裝箱。
銜月站在院門外震驚不已,她走到抱香面前,“出了什么事?”
抱香:“我也不知道!她剛才還一副要她拿嫁妝,她就去死的架勢,進了趟屋子,就成這樣了。”
銜月看了眼房屋,沒有發現什么不妥,又與陳嬤嬤重新對了一遍,直到確定沒有什么紕漏,才對宋李氏行禮道:“宋夫人,我們夫人說了,若是嫁妝不準時還到丞相府,她就住在宋府不走了!”
宋李氏驚恐大叫道:“還!保證還!不還你就拿保證書去衙門!”
銜月驚詫不已,頻頻回頭,直到出了院子也不知道小姐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讓宋李氏將嫁妝全部吐出來的。
院子里,宋李氏看到最后一箱嫁妝抬出去后,“噗嗵”一聲跪在地上,“夫人!你安心的和你女兒永遠的離開宋府吧!以后都不要回來了。”
此時,宋李氏房屋中的一道身影“噗”地一聲消散,徒留下一張點了眼睛的剪紙人形,飄散在角落里。
與此同時,宋時薇已經當著府尹大人的面,將王六一家的賣身契要到了手,交給銜月,讓她好好保管。
……
君蕭上馬車時,宋時薇正在閉眼小憩,大紅色的大氅,襯得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膚多了幾分桃粉,一縷余暉斜斜打在她的臉上,帶動著她長長的睫毛。
君蕭冷哼一聲,一個姑娘家,出門在外,竟然沒有一絲警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