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于是她轉(zhuǎn)過了頭，看向了貼身侍女：
“既然各位夫人都來了，那就準(zhǔn)備開始吧。”
圍觀的眾人也聽到了皇后這話，紛紛迎合：
“皇后娘娘，不知道今日可有什么游戲？妾身們雖然手腳粗笨，但能與皇后娘娘樂一樂，也是榮幸了。”
吳清寧保持著那端莊的笑容：
“今日沒有男子在場，都是嬸侄姐妹，不論什么游戲，都只管盡興。”
皇后這話說得客氣，眾人卻不敢蹬鼻子上臉，紛紛行禮：
“妾身謹(jǐn)遵皇后娘娘旨意。”
看著眾人畢恭畢敬的模樣，吳清寧很是滿意：
“不過本宮身居后宮，也聽說過京城內(nèi)酒樓“紅玉坊”的名聲，據(jù)說酒水香醇，舞樂更是一絕。宮內(nèi)的樂師只奏一些陳詞濫調(diào)，沒什么意思。”
“今日，就把紅玉坊的舞娘樂師們找來，舞上一曲，諸位夫人、姑娘們也一同看看。”
在眾人的注目下，京城內(nèi)“紅玉坊”請來的舞娘、樂師便來到皇后面前。整齊行禮之后，就跳起舞蹈起來。
紅玉坊不愧是京城第一名樓，樂師都是管弦大家，舞娘更是技藝超群。眾人看著他們的表演，一時間忍不住贊嘆：
“這舞姿曼妙動人，果然是獨特。”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精湛的舞蹈上，只有吳清寧一個人，暗自打量起了秦鳶——
她今日之所以把紅玉坊的人找來，其實就存了試探這位梁國公夫人的心思。
從前的秦貴妃，向來清高端正，遵守宮廷禮儀。她剛協(xié)理六宮的時候，宮中盛行一些外面的淫詞艷曲。
秦貴妃知道后甚是憂慮，特意下令整肅后宮。
后面幾年的相處，皇后更是知道，秦貴妃這個人向來沒什么情趣可言，總是死板地守著規(guī)矩。對于這些舞樂怡情的東西更是不屑。
所以，她今天才特意找了這幫人來，看一看這梁國公夫人的反應(yīng)：
“梁國公夫人覺得這舞樂如何？”
吳清寧打量秦鳶的時候，秦鳶正欣賞著這一出表演。
她其實已經(jīng)猜到了吳清寧試探她的意圖，不過這位皇后娘娘可真是打錯了算盤——
哪怕是從前的秦貴妃，也從來都不是死板而不知情調(diào)的人。
秦鳶之所以整肅后宮，是當(dāng)初宮中流傳的淫詞艷曲大膽低俗，讓宮外的臣民嘲笑；她之所以從來不看歌舞，是因為自己協(xié)理六宮，必須為后宮諸人做出節(jié)儉的榜樣來，才能讓后宮的奢靡之風(fēng)稍減。
其實秦鳶本身是很愛這種舞樂詩書的樂趣，可偏偏被當(dāng)初“做一個賢妃”的要求給束縛。
而且趙承稷也日日對她說：
“我登基不久，需要一個剛正內(nèi)斂的賢內(nèi)助。父皇的那些妃嬪只會些歌舞討父皇歡心，鶯鶯燕燕環(huán)繞下難免分神。朕不愿意做那樣的清閑之君，還要麻煩你勞累，整頓一下后宮。”
當(dāng)初秦鳶就是信了趙承稷這一番話，還真以為自己輔佐了一位明君。所以隱藏了自己所有的喜好，成了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好后妃。
可是現(xiàn)在，是她做回自己的時候了。
所以，面對吳清寧的問題，秦鳶笑著起身行禮：
“皇后娘娘見笑，妾身雖未在京城居住過，但向來喜歡這些歌舞雜技。就連當(dāng)初在南方老家，也經(jīng)常去看戲呢。”
聽到秦鳶這么說，吳清寧的心放下了一些——
剛才秦鳶的表情也好、所說的話也好，都不像是作假。
如果是當(dāng)初的秦貴妃，面對這樣的場景，定然會恭恭敬敬地應(yīng)付幾句，心思全然不在舞樂之上，絕對不會這樣喜悅愉快且沉迷其中。
可是吳清寧還是試探了一句：
“既然梁國公夫人喜歡舞樂，那想必也是其中的行家吧。”
當(dāng)初的秦貴妃四書五經(jīng)皆通，管家理事也是一把好手，偏偏在琴棋詩畫上興致缺缺。
每次宮宴上，不少妃子都削尖了腦袋想要在趙承稷面前表現(xiàn)。就是這個秦貴妃，從來都不獻藝。
吳清寧曾經(jīng)問過她，她卻坦然地說：
“臣妾天資愚笨，什么才藝都沒有學(xué)過，也不懂這些。”
第一次聽秦貴妃這樣說的時候，吳清寧還有些奇怪：
在宮宴之中承認(rèn)自己毫無本事，秦貴妃怎么會毫不尷尬、如此理直氣壯。
后來彼此熟悉之后，吳清寧才意識到：
這位秦貴妃壓根就沒有把這些技藝放在眼中，在她的心目中，自己精通經(jīng)史子集，應(yīng)該要比琴棋詩畫更加令人滿足。
所以，她才問了梁國公夫人這個問題。就算對方長在鄉(xiāng)下，也同秦貴妃一樣什么技藝都不會。但正常的京城官眷，在這樣多的人面前說出自己對琴棋詩畫和歌舞一竅不通，應(yīng)該面子上會很過不去。
吳清寧打量著秦鳶，等著秦鳶給出答復(fù)。
沒想到這個時候，旁邊響起了輕笑聲：
“皇后娘娘還不知道吧，梁國公夫人雖說是在南方祖母處長大，但卻是一個人在莊子里別住，恐怕不懂這些呢。”
“或許一些鄉(xiāng)野土戲，梁國公夫人才更在行吧。”
所有人都循著聲音望過去，卻見到這句話的來源，是人群中的趙悅宛。
聽著趙悅宛這些話，秦鳶忍不住內(nèi)心嗤笑一聲：
怎么會有這樣的蠢貨，在皇后和京城官眷面前說如此挖苦諷刺之語，也只有趙悅宛能做得出來。
果然，旁邊的官眷們都露出了異樣的神情。而趙悅宛卻恍然未覺，依舊是看著秦鳶：
“國公夫人，你說是不是啊？”
吳清寧的臉色當(dāng)時就變了。
誰都看得出來，自己今天辦這場游園會，就是要給梁國公府面子。
這個趙悅宛可倒好，竟然當(dāng)著自己的面就諷刺起梁國公夫人了。
剛才這位趙小姐還說，她是顧姣的好友……
吳清寧想著，這趙悅宛估計是幫著顧姣惡心起自己了！
想到這里，吳清寧剛想說什么，就看到秦鳶站了起來，臉上還是微笑：
“妾身的確長在莊子里，但府內(nèi)還是有不少女先生的。”
“先生常說妾身愚鈍，所以妾身就格外刻苦，日夜練習(xí)，學(xué)得一手粗淺的琵琶手藝。今日各位夫人、姑娘都在，不如妾身給諸位彈上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