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宋父清醒了過來,顧不得身體的不適,穿上朝服,去了丞相府。
丞相府書房內,宋父伏跪在丞相府面前,“丞相,下官實在無路可走,才來打擾您。那吳大人就是茅坑里的石頭又臭又硬,我看望兒子,他都不答應。”
丞相哼了聲,“你既已知道吳大人鐵面無私,深夜找我,我就有辦法了?”
宋父道:“丞相,聽聞刑部今日正在查一樁倒賣尸體的案子,我兒子若是與這案子有關,就可以提審他,這路上萬一發生點什么意外,那就不是能預料的了。”
丞相直視著宋父,“哼,都說虎毒不食子,宋大人竟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殺。”
宋大人尷尬一笑,“只要能為丞相分憂,微臣什么都愿意。”
宋大人這是在提醒丞相,他們是一條船上的螞蚱,若是他遇到麻煩,丞相也別想獨善其身。
丞相眼睛瞇了瞇,叫了聲管家。
候在門外的管家推門而入,“宋大人,請這邊走!”
一個時辰后,一輛囚車從府衙監牢里押去刑部。
街道上,囚車遇上流竄的土匪,兩方展開了廝殺,全部死于當場。
廝殺時,另一方人馬將囚車里的人救走,留了一具七八歲兒童的尸體,離開。
而隔了三道街巷里,一輛馬車停在了一座庭院門前。
月色下,一陣陰風卷起地上的冥紙,冥紙刮向兩盞隨風搖曳的白燈籠上,黑漆大門“嘎吱”一聲被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座立了碑的墳墓。
南湘下了馬車,一身穿直掇的男子連忙來迎,“仙姑,請!我已經將晚娘的尸體挖了出來,也已經用你說的圣水清洗了。”
南湘停下腳步,“公子,儀式一旦開始就再沒有反悔的可能,我再問你最后一遍,你可會后悔?”
那男子道:“絕不反悔!”
南湘這才進了院子,大門“咣當”一聲關上,整個街道又恢復了剛才的安靜。
冷月高掛,照出拐角處的一個人影。
宋時薇費力翻上房頂,就看見一道身影坐正坐在上。
宋時薇嚇得差點從房頂摔下去,就被一把拉上房頂,與那身影并排坐在了一起,“君蕭?”
君蕭還在生她對別的男人投懷送抱的事,往邊上挪了挪身子,示意她看院子里的人。
宋時薇也不再說話,借著月光看向院子里的人。
南湘與書生站在一棺材前,書生割破手腕,南湘手心張開,一縷亡魂從南湘的手心掉落在棺材的尸體里。
接著,南湘手指快速結印,一顆如月亮一樣皎潔的圓珠從她丹田里涌出。
圓珠懸垂在尸體額前,月光像是得到感召,將光輝一點點聚集在圓珠上,圓珠如同一個媒介一般,借月光精華,吸書生之血,匯集在尸體身上。
不過片刻功夫,那男子頭上就已經有了銀發,而那具原本干癟的皮膚慢慢恢復成一副年輕女子的面容。
書生體力不支暈過去,圓珠徹底吸收了鮮血,才緩慢的回到了南湘的體內。
南湘極為滿足地閉眼享受著。
宋時薇被眼前的場景所震撼,“難道那圓珠就是傳說中的內丹?”
此時,一道白光朝宋時薇射來。
“有暗器!”宋時薇躲閃不及,手臂被劃傷。
鮮血迸濺到君蕭眼中,一股炙熱疼痛感瞬間從四肢百骸匯集到心口處,又滿滿消散。
南湘一個飛身,上了房頂,“又是你?我是該叫你丞相夫人,還是鬼差大人?”
宋時薇迅速撕下衣擺,被一只手搶過布條,給她簡單上藥,纏傷口。
宋時薇怕疼,轉移注意力道:“如果我沒有猜錯南湘姑娘就是這片區域的鬼差吧?可,鬼差的任務是勾魂,你卻用一些旁門左道,將你收的亡魂封印在尸體里,讓她們沒有辦法投胎轉世。你對得起引路者的這個身份嗎?”
南湘也不裝純善了,一甩衣袖,“哼,不過你情我愿,怎么就不能交易了?他們緣分未盡,我用我的內丹幫他們再續前緣,他們應該感謝我才是。倒是你,不經過我的同意,在我的地盤收我的亡魂,就不怕我告去地府嗎?”
宋時薇理虧在先,本想服軟,可,聽到南湘要告她,就高低要給她添一把柴了,“你若敢告我,從此以后,這片區域的亡魂,就各憑本事了。”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
……
兩人你來我往,吵得不可開交。
君蕭做好收尾工作,一把扯過宋時薇,將人護在身后,“南湘!你半夜私闖民宅,傷人主家,挖掘墳墓,偷盜尸體,本司正現在懷疑你與這段時日倒賣尸體一案有關,現將你逮捕歸案。”
宋時薇:???
南湘:????
宋時薇從君蕭身后,探出頭來,“鬼差大人是沒算到自己會有牢獄之災吧?若是這段時間你沒時間收亡魂,就讓我來。”
南湘:“想都別想!”
宋時薇:“我想又能如何?”
南湘在這里生活了幾百年,好不容易拉起來的人脈,怎么可能說舍棄就舍棄,更何況,她不能離開這里,“你……你,好!說吧!什么條件?”
宋時薇:“你到底干了多少單借命保尸的生意?一個個的,事無巨細地說出來,若是能戴罪立功,我……們司正大人自會對你從輕發落。”
君蕭看向宋時薇,收斂了眼中的不悅,配合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若是能主動自首,自是可以從輕處罰。”
南湘:“你們當真以為我逃不掉?”
“引魂珠!”宋時薇一甩手,引魂珠脫離宋時薇的手腕,炸出一道紅光,懸浮在南湘的頭頂。
君蕭注視著那道紅光,這就是她看到的世界?
他為何也能看到?
對面的南湘卻瞬間嚇白了臉,“你叫它引魂珠?”
宋時薇:“有什么問題?”
南湘哼笑出聲,她憑什么告訴她這“引魂珠”大有來頭?“你費盡心思,不就是想知道宋府的那具尸體在何處嗎?”
宋時薇:“坐牢與還尸你選一個。”
“跟我來!”南湘哼了一聲,一個轉身飛下幾十米高的門樓下。
宋時薇收了引魂珠,看了眼高高的房頂,突然就理解了什么叫上來容易下去難。
只能問君蕭,“你能不能把我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