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濤拍打著“鎮海號”樓船的牛皮蒙板，發出沉悶的轟鳴。
李賜業扶著雕花木欄，玄色錦袍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他太上皇望著海天相接處翻涌的暗云，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鎮西藩地覆滅的那天，那片同樣壓抑的天色。
“啟稟太上皇陛下！”
甲士聲音混著銅角號聲傳來。
“東南方發現船隊，約三百艘，桅桿上飄著菊花旗！”
李賜業的瞳孔驟然收縮！
沒錯，那的確是東瀛船隊的標志。
他帶領唐軍，幫扶桑對付東瀛的海路上，就曾遇到過東瀛的戰船。
而且，自在扶桑趕走他們后，自己前往大唐本土途中，竟然就遇到東瀛戰船了，如今這些船是來尋仇，還是另有圖謀？
李賜業不敢掉以輕心，猛然掃視一些高層。
“傳令下去，全軍戒備！”
李賜業的聲音沉穩如鐵。
“升起‘大唐天威’號旗，擂響三通戰鼓！”
霎時間！
唐軍船隊如巨獸蘇醒，二十八艘樓船呈雁形排開，船頭拍竿緩緩升起，鐵制撞角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甲板上，手持陌刀的士兵列成方陣，箭手們將雕翎箭搭在弦上，海風里彌漫著硫磺與血腥的氣息。
果然！
三百艘東瀛戰船漸漸逼近，船帆上菊花旗幟在風中扭曲，迎風招展。
李賜業注意到對方陣型松散，船身低矮，顯然不是二十年前改良過的戰船。
再者，敵方戰船，都不如大唐的戰船，因為大唐戰船，在經過李墨發明出火炮后，連戰船上都早已搭在了火炮。
“敵不動，我不動，看他們想如何！”李賜業高吼道：“若是他們先動手，不管他們戰船有多少，都要將他們給擊沉！！”
咔嚓！
李賜業，捏拳作響，背后披風亂舞，十分霸氣！
“是！！”甲士們說道。
很快，隨著時間推移，李賜業和諸人瞧見，前方靠近大唐船隊的東瀛船隊，竟然點燃燃燒的箭矢，朝大唐前面的頭船射去。
登時，濃煙大起，前面頭船立刻燃燒起來！！
“報！啟奏陛下，東瀛船隊發來信號！”一名通譯官舉著竹簡上前：“他們聲稱要打擊海盜，誤將咱們船只，當成海盜船了！”
“誤將？咱們船隊，上面的唐字，他們是眼瞎看不著嘛？還是說，他們仗著船多？以為咱們不敢還手？”
李賜業冷笑一聲，指節叩擊著欄桿：“傳令下去，射上一炮，轟擊他們最大的那艘艦船，估計是他們旗艦，轟到沉下為止，就說咱們炮走火了。”
見狀，李墨憋笑，自己這爹，也挺壞啊！
轟隆隆！
大唐船隊上的艦炮，皆是對準他們其中的那艘旗艦，一陣齊射后，雖然也有打不準的，可還是有幾枚炮彈，擊中他們旗艦。
轟隆！
爆炸聲，如雷貫耳，震耳欲聾。
那爆炸聲中，東瀛旗艦，竟被炸為兩截，船上的人們驚恐哭喊，而東瀛船隊忙忙靠近，想要救那些人……
就在這時，東瀛船隊中駛出一艘快船，船頭立著個身披黑色袈裟的僧人。
他雙手合十高聲喊道：“大唐太上皇在上！貧僧空海！略懂你們的語言。敢問大唐太上皇陛下，你們這是幾個意思？你們這是要滅了咱們旗艦上的主帥啊？”
李賜業怒笑：“哼哼，是你們打咱們在先。咱們剛剛火炮，只是走火而已！若是你們東瀛，還是想和咱們為敵，咱們奉陪到底就是！！”
空海：“……”
片刻后，空海踏著晃悠悠的跳板登上樓船，雖已年逾五旬，步伐仍穩健如昔。
“太上皇萬安。”空海行過稽首禮：“此番東瀛船隊并非針對大唐，而是咱們遇到了海盜，妄圖劫持咱們的船隊……”
立在船頭的李賜業摩挲著腰間玉佩，瞇眼道：“你跟朕說笑是吧？你們船隊那么多艘，多達三百多艘，你跟我說海盜想劫持你們？海盜都是傻子嗎？還不是你們想借此，出一口你們在扶桑失敗的氣？說吧，你們出動三百多艘船，到底意欲何為？”
空海：“……”
空海雙手合十無言以對。
李賜業，冷哼一聲，繼續道：“說實話吧！”
空海無奈嘆了口氣說道：“既然如此，貧僧也不好隱瞞。的確，咱們的確是想朝大唐本土前去，進攻大唐。但是咱們前些日遇到一些海風，沉了一些船，無奈之下，主帥和高層商議后，覺得日后就算登陸大唐本土，也討不到好，于是意見一致后，打算折返。”
李賜業怒地一笑：“你們，你們亡我之心不死啊！！”
空海嚇得臉色蒼白，忙忙雙手合十躬身：“太上皇陛下請息怒！咱們打算日后和你們和平相處，對大唐俯首稱臣，絕對不再侵犯大唐，或者扶桑！！”
“當真？”李賜業好笑道。
“絕無戲言！”空海忙忙說道。
李賜業想了想，問道：“你們主帥是誰？他在剛剛咱們擊沉你們戰船中死了沒？若是沒死，讓他來簽協議！咱們口說無憑，簽了協議好些。”
空海說道：“回稟陛下，咱們主帥是橋東一郎！并且他為了表達決心，還帶著夫人橋東穗子，一起出的征，而且，他們都還活著。剛剛爆炸中，他們沒有被傷到，只是船沉了，還炸死幾名甲士……”
“那就快些讓他來吧！”李賜業說道。
“是！”空海離去。
李賜業則是進船艙等候，來到木幾前斟茶，很快便見一名身段婀娜，身穿黑色裙子，黑裙上有紅色牡丹花，面相柔美的美婦朝船艙走了進來……
而且，她手里捧著一個巴掌大的木匣。
“你是？”李賜業疑惑，瞇眼問道。
美婦忙忙朝李賜業鞠躬：“回稟太上皇陛下！我是橋東穗子，我家郎君橋東一郎，在剛剛爆炸中受傷，因此不能前來，特讓我帶著主帥軍印，前來和您簽協議。您放心，郎君已經授權我了……”
李賜業盯著美婦人的柔美玉面，一時看得呆住：“行，就你了！但是簽完協議，咱們私下中說說話吧，朕有些話，想問問你！！”
見此一幕，李墨：“……”
不是，這句話好熟悉啊，我好像也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