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頭臉龐朝上,雙眼仍然保持著生前的怒目圓睜,恰與低頭看來的少年四目相對。
“族…族長!”
少年腦子嗡的一聲,心神俱震,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嘭!
院子里,蕭有貴的無頭尸體栽倒。
空氣已經被鮮血染紅。
“讓不讓?”
青袍老者如寒煞一樣冰冷,像惡魔一樣殘忍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鈤你娘!”
一個率先從驚恐中醒來的方臉少年,怒吼著撲向青袍老者。
刷!
劍光閃過,方臉少年的腦袋也離開了脖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刺目的血線,摔向院門方向。
恰落在闖進院門的挎刀少年懷里。
“阿良哥!”
少年捧著鮮血淋漓的人頭悲痛欲絕。
這方臉少年是其最好的兄弟。
半個月前,兩個年紀相仿的少年剛剛許下一個約定。
“山子,你只管放心離開,把叔嬸交給我,我保證像親兒子一樣照顧好他們。”
“阿良哥,謝謝!”
“好兄弟,不說這個。”
“阿良哥,你信我,我肯定能找到解除寒煞詛咒的法子,到時候我回來給你和大家解除詛咒,我們一起離開這個該死的鬼地方!”
“哈哈,我當然信你,你可是我最牛的兄弟,任何困難都難不住你!”
“你也是我最牛的兄弟!”
“哈哈…”
萬萬想不到,分別不到半個月,再見面時竟是這樣一個情景。
難以承受的巨大悲痛,讓蕭山身體僵硬,一時呆立在原地,心痛得無法呼吸。
“啊——”
蕭家村的男人們怒火沖天,沖青袍老者九人憤怒嘶吼:“老子跟你們拼了!”
“滿足他們!”
青袍老者獰笑。
鏘!
其身后八人,齊齊拔劍。
就要大開殺戒。
“住手!”
一聲怒喝如平地驚雷,在所有人耳邊炸響。
雙方停下動作,順聲望去,看見一個頭戴狼皮耷耳帽,腰間挎刀,懷里抱著兩個人頭的少年,大步而來。
“小山!”
“山子!”
蕭家村的男人精神一振。
寒煞詛咒世世代代跟隨著蕭家人,不但讓他們無法修煉,還把他們的身體折磨得虛弱不堪。
蕭山是蕭家村最能打的一個。
蕭山徑直走到一個絡腮胡男人面前,將懷里的兩顆腦袋遞過去,說道:“阿爹,帶大家伙出去,這里交給我,我來處理。”
知子莫若父。
絡腮胡男人一聽便知道兒子想干什么,急忙開口道:“小山,我們和你一起——”
“阿爹,帶大家出去!”
蕭山語氣強硬,不容商量地打斷父親的話。
又看向其他人沉聲喝道:“出去!”
重重的兩個字,帶著讓人不敢違抗的命令。
絡腮胡男人一咬牙,沖其他人說道:“我們先到外面去,把這里交給小山。”
于是近百號人抬著蕭有貴和蕭良的尸體,離開了院子。
在蕭山的要求下,關閉院門。
隨著朱紅大門砰的一聲閉合,大院里只剩下蕭山和錦衣華服的青袍老者九人。
“呵呵…”
青袍老者捋須輕笑,看著蕭山戲謔問道:“你是要關門和我們拼命啊,還是要磕頭求饒啊?老夫覺著你是個聰明的,不會不識時務自尋死路,所以肯定是后者。”
“不知道老夫猜的對不對?”
蕭山沒有搭腔。
脫掉狼皮耷耳棉帽,扔到一旁地上。
然后緩緩抽出腰間黑刀,指向青袍老者,語氣不帶感情地吐出一個字:“來!”
對方是什么人?
為什么殺人?
不重要。
此時此刻,他只想讓對方死!
“主人小心,這九個人都是三境九重天!”
腦海里再次響起器靈的提醒,稚嫩的聲音里透著從未有過的凝重。
剛剛進門時,器靈就在第一時間提醒過蕭山。
識海里,噬血珠靜靜地懸浮在那里,珠壁上那九個上古銘文依然黯淡無光,沒有什么反應。
蕭山已經不指望它能召喚來天地神力,心里說道:“珠兒,我不要天地神力了,不管你用什么辦法,把珠子里的氣血之力弄出來給我。”
頓了頓,補充道:“這不是請求,而是命令!”
回來的路上,他的力氣已經恢復,而且先后吸收了黑熊和那對男女的氣血之力,蠻力相比狩獵黑熊前又增長了一些。
眼下他的蠻力可戰三境九重天。
如果能把噬血珠里的氣血之力弄出來吸收,以一戰九不是沒有可能。
“珠兒遵命!”
腦海里響起器靈決然的回答,隨即就聽她“啊呀呀”大叫起來,要跟噬血珠拼命一樣。
嗡!
噬血珠突然微微震動下。
“呵!”
青袍老者鼻孔里發出一聲嗤笑,輕蔑地睨著蕭山,“原來也是一個不知死的蠢貨!想死是吧,老夫成全你!”
“二長老,讓我來!”
一個和蕭山年紀相仿的高冠少年,持劍而出。
青袍老者點了點頭。
高冠少年向前兩步,劍指蕭山戲謔道:“蕭家不養廢人,你們這些身負詛咒的垃圾,像蛀蟲一樣吸食家族氣運,早就該把你們全部清理掉。等我殺了你,再去把門外的垃圾全殺了!”
“我是你爹。”
蕭山口中吐出四個字。
“找死!”
高冠少年勃然大怒,登時揮劍刺向蕭山。
蕭山先是后退兩步,隨即猛地揮刀,砍向高冠少年的劍。
當!
刀劍相擊。
高冠少年驚呼出聲,只覺劍身上傳來一股恐怖撞擊力,震得他握劍不住,長劍脫手而飛。
驚駭間,蕭山反手一刀削來。
嗤!
鋒利的刀刃在高冠少年的脖子上一抹而過。
旋即,鮮血噴射,高冠少年的腦袋離開了脖子,咚的一聲摔在青袍老者面前。
“啊!”
青袍老者幾人悚然驚叫。
他們萬萬沒想到高冠少年會輸,剛一交手就被對方砍掉了腦袋,救都來不及救,據他們所知,蕭家村的蕭家人全都身負寒煞詛咒,是不能修煉的廢人。
“垃圾!”
蕭山抬腿一腳,將噴血的腔子踢向青袍老者八人,登時噴了八人一身鮮血。
“下一個!”
“或者,你們八個一起上。”
蕭山長刀斜指地面,沖青袍老者八人說道。
“賤種,你找死!”
一個山羊胡男人嚎叫著竄出,持劍殺向蕭山。
似是不齒于以多欺少,其他幾人雖然怒不可遏,但是看到山羊胡男人出手后,全都收住了腳步。
“他的力量極大,不可大意!”
青袍老者出聲提醒,已經看出蕭山力量異于常人。
山羊胡男人劍出如虹,一劍刺出,抖出漫天劍影,齊齊斬向蕭山。
嗤嗤嗤!
每一道劍影都攜帶著一道劍氣,帶著破空聲突破了蕭山的防守,斬在其身上,帶起一道道血箭。
這是蕭山最頭疼最懼怕的。
修者都擁有強大的武技,而不懂一點武技,只有一身蠻力的他,很難招架修者變化多端,精湛絕倫的武技。
好在除了蠻力驚人,他還有一個特長,便是骨頭特別堅硬。
可以硬抗一些攻擊。
叮叮叮!
蕭山揮舞長刀,盡可能護住致命要害,腳下急退,一雙如淬寒星的眸子,死死盯著迎面斬來的漫天劍影。
“死!”
山羊胡男子長劍疾揮,步步緊逼。
突然,蕭山瞳孔一縮,于漫天劍影里捕捉到了真劍的位置,右腳向后猛地一蹬,后退的身體陡然改作前沖,護在身前的長刀驟然出擊。
當的一聲,黑刀格開了山羊胡男人的長劍。
下一刻,蕭山徑直撞進了山羊胡男人的懷里。
山羊胡男人沒來得及反應,就感覺好像被一座橫沖而來的山峰撞到一樣,身體直接倒飛出去。
但是在飛出去的前一刻,山羊胡男人長劍橫掃,削向蕭山的脖子。
蕭山沒有閃躲,而是豎起左臂,護住脖子。
鋒利的劍刃瞬間切開他的衣袖,割裂小臂皮肉,可斬在骨頭上的瞬間,卻像斬在巖石和鐵塊上,劍身猛地一震。
與此同時,蕭山的刀也沖著山羊胡男子的脖子遞過去。
“啊!”
山羊胡男子大驚失色。
見躲不開蕭山的刀,下意識想調動大地之力護體。
可他忘了,這里是流放之地,籠罩著圣人封印,地胎境能調動的大地之力,在這方與天地隔絕,力量法則受到壓制的小世界里,失去了感應。
“小心!”
青袍老者驟然出手。
向前一步踏到山羊胡男人身后,抓住其衣服向后猛地一拽。
可是只拽回一具噴血的無頭腔子。
腦袋留在了原地。
咚!
腦袋掉落在蕭山腳前。
“呵…呸!”
蕭山朝地上的腦袋吐了口痰,一腳踢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