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山不想看姑蘇雨的眼淚,踱步去到樹的另一邊,發現自己還沒穿衣服,連忙從納戒里找出一身薄衫穿上。
然后倚著樹干坐了下來。
空氣安靜得只剩下幼蟻在白骨下爬動的刷刷聲。
蕭山安靜地坐了一會,出聲打破沉默道:“你的衣服是被紅火蟻撕碎的,不是我脫的。”
“我們被紅火蟻抬到這樹下,蟻后要在我們體內產卵,我醒來早,跟蟻后干了一仗,將其降服。”
“你中毒太深,氣息越來越弱,我只能想辦法幫你解毒。”
“事情就是這樣。”
他簡要地講了一遍事情經過,不是要傾訴自己多么無辜,只是想讓姑蘇雨知道發生了什么。
要不是覺得姑蘇雨還算對脾氣,他都懶得解釋。
不,是救都不會救。
姑蘇雨的淚水已經止住。
其實她不是怪蕭山,而是面對剛才那一幕時,女性本能的恐懼和委屈讓她落淚。
此刻,她已經快速調整好情緒。
理性、冷靜、堅強、愛錢,向來是她的四大優良品性。
只是眼下沒有力氣說話,無法回應蕭山。
蕭山沒再說什么,目光轉向蟻后,發現這家伙恢復得好快,破爛的腦殼已經重新長合,斷掉的腿全都重新長了出來,裂開的屁股也長上了,就是被掏空,顯得癟癟的。
“你叫什么?”
蕭山沖蟻后問道。
蟻后挪動身體,爬到蕭山面前,答道:“啟稟吾王,奴家還沒有名字,請吾王賜名。”
蕭山瞧著蟻后粉紅的身軀,想了想,說道:“就叫你紅娘子吧。”
蟻后高興道:“謝吾王賜名!”
姑蘇雨聽著蕭山和蟻后的對話,驚愕不已,不明白蕭山怎么搖身一變成了這紅火蟻的王。
“紅娘子,你不是只有三級妖階嗎,如何連升兩級提升到了五級?”蕭山問道。
“奴家吃了樹上八顆果子,就升到了五級,開啟靈智,能講人言。”
“原來如此。”
“那設下埋伏等我們,以及借助人的軀殼提高戰力,都是你想出來的嗎?”
“是的。”
姑蘇雨努力睜大眼睛,目光往頭頂樹上搜尋,眼神里充滿焦急。
尋找長生果是她來流放之地的唯一目的。
她的師父陽壽將盡,要是不能摘一顆長生果回去給師父續命,師父就只剩下一兩個月的壽命了。
三四丈高的長生樹,枝葉還算茂盛。
姑蘇雨躺在樹下,沒有像蕭山一樣的鷹眼神力,很難看到那兩顆長在頂部枝頭的長生果。
急得她掉下眼淚,以為長生果被蟻后吃完了。
“對了,我們還有個朋友。”
蕭山突然想起了白靈,搖頭苦笑。
這家伙嚷著給他們開路,結果只顧自己悶頭逃竄。
不過也不能怪它。
當時那種情況,留下來只會多一個陪葬的。
轟!
蕭山正想打聽一下白靈的去向,遠處的一個山洞里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就見一條渾身鮮血淋漓的巨蟒,沖破紅火蟻的包圍,闖將進來。
正是白靈。
“公子,奴家來救你了!”
白靈望見蕭山還活著,喜出望外,大吼一聲向著蕭山沖去。
那些圍攻它的蟻人離開后,它趴在地上半天才恢復一些力量,然后就冒險找過來救蕭山了,也沒想自己會不會有來無回。
“王,小心!這家伙極其兇殘,您先到樹上躲一躲。”
蟻后看見白靈后立刻大叫起來。
這些年它們深受白靈禍害。
在它們眼里,世界上沒有比白靈更殘暴的存在了。
“都住手!”
蕭山急忙站起來拉架,“白靈,我已經把它們降服了。紅娘子,快讓它們停下來。你們別打了!”
蟻后立刻執行蕭山的命令,向蟻群發出一道命令,圍攻白靈的紅火蟻當即散去,讓開道路。
白靈驚訝地爬到蕭山面前。
蕭山看見白靈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來救自己,感動得眼眶微微發紅,忽然覺得妖獸比人更純粹,更懂得感恩,不像人類那么復雜,恩怨不分。
眼角余光看了一眼姑蘇雨,發現其淚如雨下,哭得更兇了。
懶得搭理。
朝白靈招招手。
白靈當即幻化身形,化作一條小蛇飛進蕭山手里,身體順勢纏繞上蕭山的手臂,驚訝問道:“公子,這是怎么回事?”
蕭山笑道:“我現在是這蟻族的王了。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白靈,這位是蟻族的蟻后紅娘子。紅娘子,這位是白綃蟒白靈。我希望你們能放下以前的恩怨,成為朋友。”
“遵命。”
蟻后對蕭山的話言聽計從,顯現出了蟻族的絕對服從性。
“聽公子的。”
白靈也點頭答應。
蕭山看向白靈關心問道:“白靈,你傷得很重,吃療傷藥了嗎?”
白靈道:“吃過了。”
“你別動,我幫你傷口上涂點藥。”
蕭山給白靈的傷口敷上藥,然后從納戒里取出一張被褥鋪在地上,讓白靈趴在上面養傷。
“公子,你對我太好了。”
白靈感動道。
蕭山笑了笑,拿出一瓶療傷藥遞給蟻后:“紅娘子,這是我們人類的療傷藥,有生肌續骨的功效,送你一瓶,希望對你有幫助。”
“嗯,再送你一瓶靈元丹吧,可以在戰斗中補充戰力。”
蟻后連忙伸出兩只前爪接住:“感謝吾王賜藥。”
它將丹藥收起,然后爭寵一般,縮小身形,也在被褥上趴了起來。
蕭山走到一根低垂的樹枝下方,輕輕躍起,摘下一片樹葉,送到白靈面前。
“這長生樹的樹葉有強壯生機的功效,紅娘子說它味道可口,可是我感覺辛辣之極,難以下咽,你吃吃看。不能浪費哈,紅娘子說這棵樹一年才生長一百片新葉子。”
“嗯”
白靈咬住葉子邊緣撕下一點,直接吞咽下去,沖蕭山輕輕搖頭道:“沒啥味道。”
蕭山:“……”
你丫吃東西都是整吞,能嘗出啥味道?
我就多余提醒。
“蕭蕭蕭…蕭山…”
姑蘇雨突然張開嘴,帶著虛弱的顫音呼喊蕭山,聲音里透著萬分焦急。
“怎么了?”
嘴硬心軟的少年擔心地走了過去,以為女子身體出了什么問題。
“樹樹…樹上…還…”
姑蘇雨嘴巴無力,說話艱難。
蕭山聽出她想問什么,便答道:“樹上還有兩顆長生果。”
“能能…”
“來時說好的,長生果一人一半,所以咱們一人一顆。不過,果子還有點生,沒有熟透,我沒有著急摘,想讓它們在樹上多掛幾天。”
“謝…謝謝!”
姑蘇雨抿起嘴唇,喜極而泣。
師父有救了。
蕭山看不懂眼淚的意思,也不想問,說道:“沒有危險了,你安心休息吧。”
說完就要轉身離開。
“等…等等。”
“還有事嗎?”
“幫…幫幫…我…涂涂藥。”
“不干!”
蕭山想也不想,直接擺手拒絕:“還是等你恢復力氣后自己涂吧。之前要是知道你能這么快醒來,我不會幫你涂藥,是我唐突了。”
說完,快步離開。
姑蘇雨不禁無語。
小氣的男人,賺了便宜還傲嬌上了。
不幫就不幫!
可是隨著麻木的身體逐漸恢復知覺,沒涂藥的位置逐漸燥癢難耐起來,忍不住想使勁撓撓。
還有,屁股火辣辣的疼。
比背后的傷口還疼。
不知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