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
蕭萬虎看清來人,喜出望外,多日來懸著的心終于放回了肚子里。
來的正是蕭山。
他還以為今日是十四日夜,遠遠聽見村子里傳出的慘叫聲,才知道自己算錯了時間,今日已經是十五月圓之夜。
好在沒有來晚。
“大家都吃!”
蕭山拿出更多的紅火蟻分給眾人。
來的路上他已經親自試過,生食紅火蟻也能解寒毒,這無疑是一個大好消息。
可好消息還伴著壞消息。
紅火蟻只能暫時化解寒毒,不能根除。
在蟻穴時,他體內的寒毒已經清除干凈,可是來的路上體內又生出了新的寒毒,可見寒毒和寒煞詛咒是兩回事,紅火蟻只能解寒毒,但奈何不得寒煞詛咒。
治標不治本!
不過,對于飽受寒毒折磨的蕭家人而言,能治標已經是做夢都不敢奢求的幸事。
“不疼了!”
“哈哈,真的不疼了!”
最先吃下紅火蟻的男人,驚喜大叫起來。
其實沒有這么立竿見影,疼還是疼的,但相比之前生不如死的疼,已經算不得疼。
蕭萬虎等人的疼痛也都迅速得到緩解。
一時間,歡呼聲響徹宗祠。
“阿爹,你跟大家快把螞蟻給大家伙送去。切記,這種螞蟻有劇毒,吃多了會中毒,年齡小的少給一點。”
蕭山將一個裝滿紅火蟻的麻袋遞給蕭萬虎。
“好!”
蕭萬虎等人立刻提上麻袋離開。
蕭山將紅火蟻碾成粉,放在碗里兌上水,喂給昏死的蕭有和吃。
一炷香的時間后,蕭有和從昏迷中醒來。
“嗚嗚……”
蕭家村三百多人匯聚在宗祠大院里,喜極而泣,抱頭大哭。
寒毒這頭世世代代折磨他們,讓他們活得身心疲憊,生命被陰霾籠罩,看不到希望的惡魔,終于被消滅了。
許多人因過于激動而情緒失控。
不過,哭著哭著就變成了歡聲笑語,他們把蕭山這位功臣一次次高高拋起,一浪高過一浪的歡呼聲響徹夜空。
“十五的月亮好圓啊。”
從鬼門關撿回一條命的蕭有和,神情復雜地望著天上的圓月。
今年四十有六的他,第一次有心情欣賞十五的月亮。
還剩下一些紅火蟻,蕭山連夜給張、秦、朱三家送去。
作為流放之地四大土著家族,全都背負著寒煞詛咒,同病相憐,四家的關系一向很好。
蕭山回來時,已經是后半夜。
蕭萬虎夫婦還沒睡,堂屋里亮著燈等蕭山。
“寒靈果摘到了嗎?”
“那些人還會不會來找你麻煩?”
“你有沒有受傷?”
夫婦二人關心詢問。
這些天他們牽掛著蕭山的安危,寢食難安,著實擔心壞了,整個人肉眼可見地瘦了一圈。
“摘到了。”
“他們非常滿意,還送了好些東西感謝我呢。你們看,這些好看又好吃的糕點都是他們送的。快嘗嘗,可香可甜了。”
蕭山報喜不報憂。
夫婦二人見蕭山拿出一樣又一樣糕點,真以為是李愛月等人答謝蕭山送的,高興地品嘗起來。
“阿爹,娘,孩兒給你們介紹一個朋友。靈兒,出來。”
蕭山低頭沖懷里輕喚一聲。
白靈聞言從蕭山懷里鉆出,爬上肩膀,腦袋對著坐在炕桌對面的蕭萬虎夫婦。
蕭萬虎夫婦嚇了一跳。
“靈兒,這是我阿爹和娘親。”
“爹娘,這是白靈,一頭超級厲害的五級蟒妖。”
蕭山給雙方介紹道。
“你們好。”
白靈沖蕭萬虎夫婦二人問好。
“你…你好!”
夫婦二人見一條蛇口吐人言,驚駭得難以復加。
“阿爹,今后白靈會在咱家常住,守護咱們的村子,但是它的存在不能讓別人知道,要是不小心被人看見,你就說它是咱家的家龍。”
蕭山叮囑道。
“哦,可以。”
蕭萬虎還沒有從震驚中緩過神。
“新族長選出來了嗎?”
蕭山問道。
蕭萬虎定了定神,目光從白靈身上移開,說道:“他們想選你當族長,我幫你拒絕了,不能因為這個把你拴住,你必須離開流放之地,去尋找真正的新生。”
柳氏點頭附和道:“有些人目光短淺,光想著你當族長可以獵妖獸,讓他們有肉吃,心里根本沒有家族未來百年,乃至千年大計。”
說出來可能感到奇怪,其實最支持蕭山離開流放之地的不是蕭萬虎,而是他的母親柳氏。
柳氏的思想與尋常女子不同,受其母親,也就是蕭山外婆的影響,她的目光看得比許多男人都長遠。
蕭山的外婆不是流放之地的原住居民,而是上一個圣赦年流放進來的囚犯。
據說是一個非常有學問的女子。
蕭山不曾見過,因為他出生時,外婆已經去世。
“孩兒不孝。”
蕭山突然神色一暗,內心充滿愧疚。
他這一去,是成是敗,是生是死,皆是未知,有可能這一去就是永別,身為人子不能堂前盡孝,枉為人子。
“好孩子,不要有這樣的心理負擔。”
柳氏目光堅毅地看著蕭山,給予鼓勵道:“只管向前奔跑,縱是石頭扎破了腳,也不要停,大地在你的腳下,成功就在前方,哪怕最后失敗了,亦不會為自己曾經的努力而后悔。”
蕭山重重地點點頭。
每次聽到娘親的鼓勵,總能生出一股熱血澎湃,斗志高昂的激情。
蕭萬虎說道:“放心,我們會照顧好自己,不要有后顧之憂,男子漢勇敢地往前沖就是!”
“我會的!”
蕭山信心備受鼓舞,抬手摸了摸白靈的腦袋:“靈兒,我離開后,就麻煩你幫我照顧好這個家。相信我,我一定能回來,帶你們離開這苦寒之地。”
白靈吐出蛇信,舔了舔蕭山的掌心:“公子,放心吧,靈兒一定幫你守護好他們。”
蕭山感激道:“謝謝你!”
有白靈守護蕭家村,他著實放心不少。
“靈兒,你長得可真漂亮,能讓我摸一摸嗎?”
柳氏看向白靈說道。
白靈看向柳氏:“你不怕嗎?”
柳氏微微一笑:“你和山兒是好朋友,又將成為我們村子的守護者,今后我們便是一家人了,有什么好怕的呢。”
說著向白靈伸出手。
白靈爬上柳氏的手,身體纏繞到手臂上。
柳氏收回手臂,將白靈帶到懷里,伸手輕撫蛇頭,夸贊道:“你真的好漂亮。”
倒不是有意恭維白靈,而是白靈通體雪白,眼睛清澈,而且身為五級大妖,身上流轉著特殊的神韻,同普通的蛇相比,自然漂亮。
“我摸摸看。”
蕭萬虎忍不住伸手。
啪!
柳氏突然一巴掌拍開蕭萬虎的手,責怪道:“人家是女孩子,你個大老爺們瞎摸什么!”
“咳!”
蕭萬虎頓時鬧了個大紅臉。
“咯咯…”
白靈咯咯嬌笑,不由得便和柳氏親切了幾分。
蕭山為蕭萬虎緩解尷尬道:“阿爹,過幾天我帶你進寒煞山脈走一趟,介紹另外一個——兩個朋友給你認識,今后進寒煞山脈取紅火蟻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紅火蟻關乎咱們蕭、張、秦、朱四家的家族大計,不能為外人知,省得有些人發壞。”
蕭萬虎凝重點頭道:“對,必須對外保密!”
蕭山道:“完全保密肯定不可能,別讓外人知道紅火蟻在哪即可。”
其實他也不是太擔心,蟻穴里有紅娘子坐鎮,一旦蟻群重新壯大起來,敢闖蟻穴純粹是給紅火蟻送口糧。
“這些事明天你們慢慢聊,天都快亮了,睡覺吧。”
柳氏打斷父子二人。
后者答應。
蕭萬虎這段時間一直沒睡一個安穩覺,此時身心完全放松下來,腦袋剛一沾枕頭就沉沉睡去。
但是沒睡多久,天剛蒙蒙亮,就被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張、秦、朱三家的人來了。
昨天晚上蕭山把剩下的一些紅火蟻平分給他們三家,只夠他們暫解燃眉之急,他們急需更多的紅火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