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
陳敘白從座位上站起來,看向擂臺上的白不凡,問道:“你叫什么?”
白不凡臉色發白,喉頭滾了滾,不知如何回答。
他是跟著陳敘白進來的,陳敘白當然知道他不是流放之地的人,理應也知道他的名字,不明白陳敘白為何明知故問,應該解決提出問題的家伙才對。
“表哥…”
白不凡心中哀嚎,向站在廣場外圍的葉南投去求救的目光。
葉南輕輕搖頭。
白不凡一下慌了,想起那天葉南說的話,今后不會再管他了,當時他高興得要死。
而現在只想哭。
“你叫什么?”
陳敘白再次出聲詢問。
“白…白不凡。”
白不凡硬著頭皮,支吾回答。
其實他還有一個名字,是進來前家里安排的,可以把他偽裝成流放之地的身份,可是他忘記了,而且報名時用的也是真名。
要是聽表哥的就好了。
此刻,他心里除了后悔只有后悔。
“別怕別怕別怕!”
發現自己慌張的開始發抖,白不凡連忙在心里自我安撫,“圣人學院收了我家的好處,拿錢辦事,大家心照不宣,陳敘白不會真把我怎么樣的,他只是做做樣子,應付一下流放之地的賤民。”
“他說你不是流放之地的人,你是嗎?”
陳敘白繼續問道。
“胡說八道!”
白不凡眼睛一瞪,拍著胸脯道:“我是地地道道的流放之地居民。”
“切~”
臺下頓時響起一片噓聲。
都不用查戶籍,只看穿著、相貌、口音,就知道白不凡不是流放之地的人。
“圣人大人,小女子敢用人頭保證,他絕對不是流放之地的人,如果他是流放之地的人,我——我自裁謝罪!請大人明鑒!”
瘦弱女子擲地有聲。
“賤人,你找死!”
白不凡怒不可遏,突然沖下擂臺,一掌拍向瘦弱女子。
“住手!”
陳敘白皺眉呵斥。
白不凡停下動作,不解望向陳敘白,你不好動手,我幫你解決掉提出問題的人,殺雞儆猴,不好嗎?
“查白不凡的身份。”
陳敘白看向黑石城城主王志勇。
城主王志勇頓時露出一張苦瓜臉。
怎么查?
是揭露真相,還是掩藏真相?
他努力觀察陳敘白的表情反應,試圖察言觀色,找出答案。
“查什么查?”
“瞎子都能看出來他不是流放之地的人。”
人群里響起一聲冷笑。
“就是。”
“當我們是傻子啊。”
一石激起千層浪,越來越多的人出聲附和。
白不凡臉色鐵青。
那些和白不凡一樣的人,全都惴惴不安起來,恨不得把這些起哄鬧事的家伙全部殺死。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一盞茶的時間夠嗎?”
陳敘白沖王志勇問道。
“夠,夠。”
王志勇滿頭大汗,帶著師爺離開。
一滴冷汗從白不凡額頭滑落,心里徹底慌了。
再次向葉南投去求救的目光。
葉南還是搖頭。
“表哥真的不管我了。”
白不凡心中哀嚎。
不過他馬上就否定了這一想法,知道表哥不是一個絕情的人,而且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他母親的情分上,也不會不管他。
那表哥搖頭是什么意思?
白不凡心念急轉,思忖一會兒,大概明白葉南的意思了。
葉南搖頭是讓他不要鬧。
“唉,認栽吧。跟一位半圣鬧,肯定沒有好下場。”
白不凡心里嘆了口氣。
蕭山事不關己,樂呵呵地看戲,暗笑白不凡命中注定進不了圣人學院總院,本來遇到自己,第一輪就會被淘汰,但是葉南的出現救了他,哪曾想又遇到一個告御狀的人。
偏偏陳敘白看上去還是一個較真的人。
真可憐。
很快,王志勇就去而復返,遞給陳敘白一張紙。
陳敘白端著紙念道:“黑石城白不凡,查無此人。”
此言一出,外來者一片嘩然。
這是真查啊。
“白不凡,你還有什么話說?”
陳敘白看向白不凡問道。
“我…”
白不凡神情苦澀,嘴里艱難地吐出四個字:“無話可說!”
陳敘白點點頭,目光掃視全場,宣布道:“取消白不凡參賽資格。”
全場嘩然。
不論是外來者,還是本地土著,都大為詫異,沒想到陳敘白真的把白不凡辦了。
“圣人大人,草民也要檢舉,呂天行也不是我們流放之地的人。”
“草民也要檢舉,宋文欽也不是。”
“……”
霎時間檢舉聲四起。
被檢舉之人腦子轟的一聲炸了。
白不凡心里一下平衡了。
真好,有作伴的了。
“查!”
陳敘白一聲令下,被檢舉的人腿肚子發軟,差點癱坐到地上。
“黑石城呂天行,查無此人。”
“黑石城宋文欽,查無此人。”
“……”
一連十六個人被取消參賽資格。
“陳敘白,你要干什么?”
一位童顏鶴發的老者,拄著龍頭拐杖在地面上重重一頓,沖陳敘白大聲質問,想為自家孩子討說法。
花錢買的門票,說取消資格就取消資格,有沒有契約精神。
其他人也都跟著不滿叫嚷起來。
陳敘白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淡淡說道:“規則需要大家互相遵守,你們破壞了規則,就要承擔相應的代價,僅此而已。你們若是不服,出去后讓你們的家主老找我陳敘白。”
那鶴發老者神色一沉:“我們肯定會討個說法。”
“圣使大人,草民不服!”
突然,又有人沖到觀賽臺喊叫。
是一個面頰滄桑的老農。
陳敘白問道:“你何事不服?”
老農憤憤不平道:“為什么只給蕭、張、秦、朱四家免稅?這不公平!城主大人苛稅暴政,民不聊生,我們也要討個說法。”
“對,我們也要免稅!”
“請圣使大人給我們做主呀!”
“還我們公道!”
老農一句話點燃了全場絕大部分人的怨氣。
城主王志勇頓時冷汗直流。
“你叫什么?”
陳敘白看著老奴問道。
老農答道:“回圣使大人,草民名叫楊三樹。”
陳敘白拿出一本厚重的書冊,又問道:“你祖上是誰?”
老農想了想,答道:“草民祖上楊公爵。”
陳敘白捧著書冊翻找到一頁,念道:“蠻荒3587年,青蒼界,楊公爵無故發動暴亂,遇村燒村,遇城屠城,老弱婦孺,甚至連孕婦都不放過,總共屠戮一百三十萬無辜百姓,罪不可赦,判流放之刑。”
念完,合上書冊,看向老農說道:“我無法代那一百三十萬無辜百姓原諒,所以沒有權利給你免稅。”
而后目光掃視全場:“你們也如此。”
老農臉色慘白,哆嗦著嘴唇喊道:“那…那憑什么蕭、張、秦、朱四家可以免稅?”
“對啊,憑什么他們可以?”
“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