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衛平看了眼楊東,見楊東是真的沒有理解到自已的意思。
便知道楊東的思維還是有局限性,或者說沒有料到對方的底線到底有多低。
在楊東看來,有些不可能動用的手段,對方未必就不會做。
“小東,我如果是閆靜敏,我極有可能提前在北春市國際機場通道布置好槍械和子彈。”
智衛平臉色沉重著開口,提醒楊東。
楊東臉色頓時一變,震撼看向智衛平。
“這個可能性,不小。”
智衛平盯著楊東,沉聲道:“你不要高估對方的底線。”
“尤其是面對這種仇人,底線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報仇才是第一位的。”
“我要是閆靜敏,我就會把槍和子彈,提前安排到北春市國際機場通道,這支雇傭兵小隊只要下飛機,立馬就可以武裝起來。”
“可一旦他們拿到了槍械,小東,他們會做什么?”
“你布置行動,讓士兵埋伏在通道四周,這個辦法的確不錯。”
“可你沒想到過對方萬一借此機會直接要挾通道內的旅客,拿旅客的生命威脅我們,我們又能怎么辦?投鼠忌器的是我們!”
“尤其是國際通道的旅客,多數都是外國人,一旦出事,這就是震驚全世界的外交事件,政治事件。”
“小東,你永遠都不要高估對方的底線,更不要以已度人,你自已想不到的辦法,覺得下作的手段,對方卻未必不會用。”
“面對這種事情,必須以最大惡意揣測對手,不管揣測到什么程度,都不為過。”
“不把極端情況考慮到,一旦出現極端情況,我們可就被動了。”
“萬一形成挾持的態勢,相持的局勢,時間久了,不利的是我們,而不是他們。”
“甚至,說句不客氣的,他們想要報仇的成功率很低很低。”
“所以,你真以為他們目標只是曲尤路曲主任?”
“就不能是平民老百姓?甚至是國際旅客?”
“有些時候,明知道做不成事情,也要搞個破壞。”
“有句話怎么說的來著?哦,就算我死,我也不讓你好過。”
智衛平這一番話說完之后,楊東沉默不語,整個人臉色極為難看。
辦公室內,也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智衛平沒有再次開口,而是讓楊東靜靜消化一下自已這番話。
他說的這番話,可不是夸張,更不是陰謀論,而是看透了人心和人性,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書記,聽您一席話,我算明白為什么您是書記了。”
楊東目光復雜的看向智衛平,而后滿臉感慨之色。
“如果您不提醒我,我真考慮不到這種極端情況。”
“因為在我眼中,在我腦子里的極端情況,不至于如此。”
楊東此刻捫心自問,是不是把閆靜敏想的太好了?
有些時候總覺得閆靜敏是被害的,被侮辱的一方,是憋屈的一方,伸張不了正義的一方。
可換個角度看,閆靜敏這么多年都憋著勁想要復仇,甚至為此不惜一切代價。
這樣的女同志,心早就是鋼鐵一般堅硬,石頭一般的心,沒有任何溫度。
楊東把她想的太好,就有可能導致這個事件結果很壞。
“破壞,才是他們的目的。”
楊東呢喃一句這話,覺得智衛平分析的極為到位。
明知不可為還要為之,那就不可能真的是為了殺曲尤路。
極有可能,是為了報復。
單純報復這個國家,報復這個國家的一切,拿黨最在乎的老百姓下手,甚至拿國家最在乎的外交入手。
搞出一次軒然大波,外交事件。
如此一來,就算報不了仇,但某種程度來說,閆靜敏也算出了一口惡氣。
只是她為了出這口惡氣,卻牽扯了無辜。
無辜的老百姓們,為她曾經的苦難買單。
“小東,我今天找你來,就是為了提醒你。”
“你的謀劃是強項,但是你千萬要考慮人性這一點。”
“曲尤路或許是魚餌,是你,是我們放出來的魚餌,引誘雇傭兵小隊上鉤。”
“可換一個角度來看,機場也好,國內任何一個地方也好,所屬的老百姓,也是他們的魚餌。”
智衛平繼續開口,朝著楊東示意。
不把楊東這個想法扭轉過來,這件事是解決不了的。
楊東必須把閆靜敏想成一個十惡不赦的壞人,只有這樣才能解決好這件事。
短桶效應任何時候都是存在的,你忽略了最短的地方,那么水就會從這里漏出來。
“書記,您有具體部署嗎?”
楊東開口問智衛平。
智衛平既然考慮這么多,就說明他想出手,雖然有風險,但機遇也是存在的。
還是那句話,這件事對智家是個好事,是個機遇。
智家已經快到山窮水盡地步了,尤其是米家和果家倒臺以后,智家是最慌張的。
智衛平就算跟那位關系不錯,是老同學關系,甚至從小就在那家長大,在一起玩。
可智家終究是智衛平的根。
智家要是沒了,智衛平也是個無根之萍。
所以智衛平必須為家族考慮,為個人考慮以后。
“嗯,我有點思路,跟你說說,參考一二。”
智衛平就等楊東這句話呢。
現在楊東問了之后,他順勢說了出來。
可以說他從一開始以最惡的心態揣測閆靜敏會怎么做,甚至有些嚇唬楊東的成分在,就是為了楊東問出這句話。
他想接手,就是這么簡單。
這個無關摘桃子。
而是智衛平的一種權力運用,一種對時局的把握。
再說這件事哪有桃子可吃?全都是雷。
他這么做,也是替楊東排雷,智衛平主動把雷握在手里,至于最終這個雷會炸自已,還是炸別人,就看雙方誰能準確把握時機。
“以省委名義,成立機密行動組。”
“這個機密行動組,全程保密,不對外公布。”
“而加入這個機密行動組的成員,都要簽署保密協議,屏蔽一切通信設備,在執行任務期間,不許跟外界聯系。”
“成員規模不需要太多,畢竟動手的是京軍戰士,不是我們,我們只是在背后分析和協調以及指揮。”
“我擔任機密行動組的組長,你和那位軍官擔任副組長。”
“至于保定國同志,擔任常務副組長。”
“成員從省公安廳,省保密局,北春市公安局借調。”
“為了避免借調成員有情緒,加大任務結束后對他們的提拔重用。”
“當然這是暗處的機密行動組,至于明面上以籌備組為名義,你不是跟保定國同志協商好了嗎?為政法的老同志舉辦活動嗎?”
“就以這個活動為名義,作為掩飾。”
“表面是籌備組,暗處是行動組,一套班子,兩套牌子。”
“唯一不同的是,籌備組的組長是保定國同志,而我只擔任行動組的組長。”
“至于副組長,還是你倆。”
智衛平心中所想的安排部署,詳細且周密,謹慎且大膽。
楊東不得不佩服智衛平,省委書記就是省委書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