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北疆軍的統帥,這個男人往常從不輕易露面,因此王大花并沒有見過他,只知道他是一個很厲害的將軍,統領十萬大軍,深受北疆百姓愛戴。
此時此刻,這個影響力頗深的人物卻面色蒼白的躺在榻上,渾身上下沒有一絲鮮活氣息。
他的肩膀包扎著厚厚的紗布,顯然那里剛剛受過傷,被軍醫處理過。
“軍醫開了方子,吃了幾天,王將軍卻每況愈下,今天他的面孔竟然發青發紫,我懷疑他中了毒。”軒轅宇壓低聲音道。
這件事對外是保密的,除了軒轅宇以及王巍將軍的兩個護衛,還有一個軍醫知道,其他人一概不知。
王大花沒有妄自下定論,上去給王將軍摸脈,的確發現他的靜脈十分紊亂,像是中了毒的樣子,她又撥開他的眼皮看了看,發現他瞳孔周圍竟也呈現出隱約的青色。
這實在不得不讓人疑心更甚。
“義兄,麻煩叫來為王將軍治療的軍醫。”王大花道。
她心里已經隱約有了猜測,卻不斷告訴自己,千萬不能是那種毒,很難解啊。
沒一會兒功夫,被打得渾身是血的軍醫被帶了上來,他被人推著往前走,眼看著就要摔倒地上似的。
王大花簡單問過王將軍這兩天吃的藥,再檢驗過他開的藥單,給出結論。
“義兄,這位軍醫大人并沒有開錯藥,我也發現王將軍中了草烏毒。”她道。
那軍醫一聽這話,頓時眼淚直流,都恨不得給王大花跪下。
他被人懷疑不盡心盡力給王將軍醫治,這才導致將軍病情加重。
“可是為什么將軍他……”
“義兄莫要著急。”王大花幽幽嘆了口氣,“這藥方是沒錯,但是,少了一味藥引。”
“什么藥引,我去找。”軒轅宇急聲詢問。
王大花站了起來,看著面前這個男人,心里有幾分心疼。
從前他可一直都是侯府高高在上的大少爺,就算日子不盡人意,卻也從來沒像現在這樣窘迫過,還為了戰友的生死困頓擔憂。
“銀環蛇膽。”王大花道:“這種蛇極其危險,需活捉取鮮膽才可以入藥,作為引子解毒。”
她一句話,說的在場幾個人都有些驚訝。
銀環蛇膽,這種蛇在辛垣城外的荒山野地并不少見,有一道深溝里甚至有這種蛇的蛇窩,只因它劇毒,因此根本無人敢去。
“我去找。”軒轅宇咬了咬牙,“再難也得找到。”
王大花急忙跟上,“我跟你一起。”
那蛇劇毒無比,她實在放心不下。
軒轅宇也沒有拒絕,兩人一人一匹馬,直奔郊外蛇谷。
山風在面頰上吹拂,這個夜里似乎并沒有那樣悶熱。
王大花跟在軒轅宇身后,他的背影好似一堵風墻,堅定而厚重,讓人不自覺仰望。
一個小時左右,兩人到了地方。
夜黑風高,夜色中彌漫著肅殺之氣,兩人分別下馬,暫且將馬拴在谷外的一棵樹上,再徒步進入峽谷。
天好黑,太黑了,越往峽谷里走,越能感受到那種黑沉沉的壓力,月光幽幽籠罩著山谷里的一切,越往里走,越滲人。
王大花只覺得自己渾身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這峽谷里地勢奇特,有流水潺潺,溫度很是宜人,可偏偏這種地方最容易生長蟲蛇那種冷血動物。
此時此刻,正是那種危險即將將近的感覺充斥著王大花的腦海,叫她不寒而栗。
“別怕。”軒轅宇握住她的胳膊,大手傳來溫暖的觸感,好似一股暖流涌進她的心田。
王大花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那次兩人在山上被逼入絕境時的樣子。
“這樣找下去不是辦法。”一炷香時間之后,軒轅宇發出無奈感慨,“蛇類向來機警,稍微一動草就跑了。”
王大花道:“不如我們抓幾只老鼠過來,弄傷它但不取其性命,引蛇出來。”
“此計甚妙。”軒轅宇道:“青蛙也可以。”
但青蛙啥的有些惡心,王大花實在下不去手。
還是軒轅宇百無禁忌,在水潭里抓到兩只拳頭大小的蛤蟆,月光下這東西眼睛大大的,閃爍著幽幽冷光,更瘆得慌。
蛤蟆被割傷了腿,綁在一棵樹下,兩人躲在不遠處屏住呼吸靜靜等待。
此時已至深夜,王大花一夜沒睡,不免有些困倦,不住的打呵欠。
軒轅宇發現她的異樣,眼底劃過幾分愧疚之色,“抱歉。”
“什么?”王大花抬起頭問,不成想一不留神嘴唇竟然擦過他的下巴,直接觸碰到了他的唇角。
完犢子!!
她竟然無意中親了他。
雖然只有一瞬。
可那種觸感真真切切,她就是親了他,就是親到了!
好尷尬,怎么辦?
兩人從前相處那么久,也一直是發乎情,止乎禮,最多就是輕輕擁抱一下,還從來沒有親在一起過啊。
簡直了。
“不好意思義兄,我不是故意的。”王大花腦子里凌亂一團,趕緊悄無聲息地往旁邊挪了挪,要不是此時此刻夜黑風高,她那張紅的跟猴屁股一樣的臉就要被發現了。
“無妨。”軒轅宇也輕輕咳嗽一聲,十分大度道。
不過他的聲音好似有幾分顫抖,也沒有轉過來看她。
沉默,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王大花腦子里亂嗡嗡的,正胡思亂想之間,忽然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輕微聲響。
軒轅宇猛然按住她的肩膀,眼神示意她不要動彈。
隨后,他輕輕起身,高大修長的聲音隱沒在黑暗中,投下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王大花蹲在樹后面,靜靜看著這一幕,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成敗在此一舉!
只見軒轅宇忽然疾沖向地面,下一刻,一條黑白相間的辣條就被他精準無誤的捏了起來,在他兩手之間翻騰。
王大花也是激動不已,忍不住道:“太好了!”
那蛇“嘶嘶”地吐著信子,恨不得吃了軒轅宇似的。
王大花急忙拿出捕蛇袋,讓他將那可怕的晚意丟了進去。
“你怕蛇?”軒轅宇有些驚訝。
王大花訕訕一笑,“有那么一丟丟怕。”
身為一名大夫,怕這種東西,好像不太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