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有人來了,他都沒有睜開眼睛看一眼。
江承付見狀急忙介紹道:“仙師,就是他。”
仙師沒有說話,而是瞇著眼睛仔細的打量著對方。
他想要看看,這個年輕人到底有什么特別的地方,竟然能夠中了自己的斷陽指之后,還能活下來。
這里沒有什么光亮。
是要很用力才能看得清楚牢房里面的樣子,如果沒有火把的話幾乎是摸瞎的走路,這里一點空氣都不流通甚至味道也很臭,連火把到了這里都開始有些氧氣不足的樣子。
似滅不滅。
而那年輕人面前擺著不少饅頭,還有一些清粥,小菜他竟然無視周圍惡臭黑暗的環境也一點都不痛苦,反而很自在地吃東西。
國師冷冷地抓住欄桿,問他:“你吃夠了嗎?”
紫霄抬眼看了對方一眼,他聲音有些虛弱:“沒有,要進來一起吃點嗎?”
國師冷笑一聲:“你倒是好胃口。”
他這才發現這小道士胸口竟然有一道傷口,還被縫合起來了。
他有些訝異。
他說道:“師弟,你還真是好運氣啊。”
他聲音有些咬牙切齒的。
“怪不得師傅對你這么偏心,這種時候你都能遇上貴人逢兇化吉!
他那個人倒是大膽,將你開膛破肚還要將你的那些所有骨頭都一根根的接了起來。
是我失算了,沒想到還有這樣子離奇的醫術。”
他看著紫霄的胸口傷口縫合大概也猜到了,對方到底是遇到了貴人,也能夠猜測對方是怎么救這個小道士的。
斷陽指就算打在堅硬如鐵的兵器上,那兵器都要斷。
但是打在人的身上,那卻不會讓人身上有任何的外在傷口。
但會震碎五臟六腑,震碎全身骨頭和經脈。
從外邊看是一點事情都沒有,但是其實里面所有的經脈骨頭和臟腑全部震碎震斷。
就算是神仙來了,那也救不回來啊。
但是,卻有一種辦法。
那就是將中招的人開膛破肚,將那些被震碎的臟腑骨頭重新修復接骨,興許還能夠救得回來。
但是,這需要開膛破肚啊。
誰人敢給人開膛破肚啊?
就算是有這個膽子,也沒有這個醫術啊。
畢竟,開膛破肚,那是要命的。
稍有不慎,人就會死翹翹。
可是,這小道士卻被人給開膛破肚了,還重新接骨修復了臟腑,救了他一命。
這讓國師非常的震驚,也非常的惱怒。
他沒想到,這小道士的運氣竟然這么好,竟然能夠遇到這樣的貴人。
“我在和你說話,你聽不見嗎?”
此時的紫霄卻根本沒有理會他。
他吃著東西,吃的不亦樂乎。
國師見狀,更加的惱怒了。
他希望看到的,根本就不是這種畫面。
而是他這位師弟驚恐,哭泣,求饒,求他放過自己的那種情形。
可是,對方卻直接無視了他。
這讓他非常的生氣,也非常的妒忌。
他妒忌對方,明明淪落到這種地步了,都快死了,還有這種悠然自得的樣子。
一雙眼眸之中,沒有恐懼,沒有害怕,沒有擔心,沒有絕望。
有的,反而是一種淡然,一種從容,一種自在。
那雙眼睛,清澈明亮,仿佛蘊含了天地至理,道法自然。
這是一種超脫了世俗的淡然和自在。
這是一種將生死置之度外的豁達和從容。
難怪,師傅老是說他天生就有仙緣,是個天生就適合修道的人。
時機一到,紫霄就可以羽化飛升。
而自己,努力這么久,天賦也算不錯,可是,師傅卻從來沒有這樣夸贊過自己。
他不甘心,他不服氣。
所以,他想要搶過他的機緣,難道自己的天賦不足就不可以羽化飛升嗎?
這小子什么都沒做,就是因為天生有天賦,所以就能夠比所有人都得到師傅的寵愛,就能得到天大的機遇位列仙班嗎?這實在是對其他人太不公平了,蒼天根本就不公平。
可他偏偏想要讓對方臣服在自己的腳下。
可是,卻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的冥頑不靈,到了這種時候了,如此淡定。
“師弟,我在跟你說話,你難道沒聽見嗎?”
國師咬著牙,一臉憤怒地盯著紫霄。
紫霄一邊吃著饅頭,一邊抬眼看了他一眼:“聽見了,你想怎么樣?”
國師:“……”
他都被對方給氣笑了。
他想知道,對方為什么到了這種時候了,還能夠如此的淡定和從容。
難道說,他就不怕自己殺了他嗎?
“進來吧。”紫霄抹抹嘴,直接看他一眼,那神情只有淡定。
根本就沒有任何的不滿。
好像他根本就已經料到過自己會有今天的境地。
他拍拍地板上的那些稻草:“進來坐坐?”
國師一動不動,就隔著牢門,冷冷地盯著紫霄,咬牙切齒地說道:“師弟,你來殺我,我卻未曾對你下手。
你可知道,我為何留你一命?”
紫霄聞言笑了笑:“那自然是多謝師兄念及舊情。”
國師聞言冷笑一聲,轉頭看向江承付,淡淡地吩咐道:“你出去,守著門口,不要讓人進來,我有幾句話要和小師弟說,這些話,不適合你聽。”
江承付聞言連忙點頭:“是,國師。”
說完,他就出去了,還順便關上門。
江承付對國師那叫做一個尊敬,一個敬仰,對方說什么,他都不會懷疑,都會去做。
待江承付離開后,國師隔著牢門,卻也不進去。
畢竟,對方還有反擊的余力,他還不知道對方的戰斗力到底還有多少。
萬一自己進去,對方拉著自己一起死,那自己豈不是冤枉了?
他冷冷地看著紫霄,咬牙切齒地說道:“你來殺我,是不是師傅讓你來的?”
“他老人家還真是對我好啊,我已經不是正一觀的人了,他竟然還想著讓你來殺我?他就不怕,我殺了你之后,再對他下手嗎?”
說到后面,他的聲音無比的冰冷,眼眸之中,是無盡的殺意。
對于正一觀,對于這個曾經的師傅,他沒有任何的感情,只有恨意。
紫霄聽了更是惱怒,他神色終于不再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