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之內御花園,太液池,還有其他的宮殿眾多,到了夜里,他們都留在自己的宮內,除了那些負責巡邏的禁衛軍。
四周屋檐下掛著很多的燈籠,四處亮堂堂的看起來如同白天。
這時候鼓聲響了三次,代表此刻已經是三更天了。
太學院內,一個個學生沖了出來,就跟那放閘的洪水一樣。太學院,乃是帝都為官家子弟開辦的學堂。
能在這里上學的,都是王公貴族,世家子弟。
他們上完了晚課之后,正好也到了皇宮的宵禁時間。
一個個學子,身著華服,頭戴儒巾,從太學院的大門中魚貫而出。
他們或三五成群,或獨自一人,但無一例外,臉上都帶著幾分傲氣。
此時,太學院的宮門外,停著一長串的馬車,車身上或雕龍畫鳳,或鑲嵌著各種寶石,顯得奢華至極。
這些馬車,都是各家派來接送自家子弟的。
車夫們或站或坐,或閑聊或抽煙,都在等著自家的小主子。
他們知道,能在這里讀書的,都是非富即貴的主兒,自己雖然是車夫,但出去之后,身份也比普通百姓要高上一截。
“小少爺,這邊!”
一個車夫眼尖,遠遠地就看到了自家的小主子,連忙招手。
那是一個身穿錦袍,頭戴玉冠的少年,臉上帶著幾分稚嫩,但眼神中卻透著一股子高傲。
他聽到了車夫的呼喊,微微點了點頭,然后邁步向馬車走去。
“少爺,今天學得怎么樣?”
車夫一邊幫忙打開車門,一邊關切地問道。
“還行吧,那些夫子講的東西,我早就都會了。”
少年滿不在乎地說道,語氣中充滿了自信。
說完,他便鉆進了馬車,車夫也趕緊上了馬,駕著馬車緩緩離去。
像這樣的場景,在太學院的宮門外不斷上演。
每一個學子都被自家的人接走,坐上了那奢華的馬車,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他們,都是這個帝國最尊貴的子弟,他們的未來,注定是光明而輝煌的。
只可惜是以前了。
他們在這里讀了三年之后,經過選拔之后進入白云書院度三年,才能進入國子監。
很多人最后都是經過科舉撈一個功名,畢竟單單進入國子監的話,只能當一個老師,并沒有什么功名在身,沒有什么權利的。
繼續往上升也沒有什么機會,但你若是經過科舉考上了狀元那就不得了,整個家族都會因為你而感覺到榮耀。以前這種小孩,考個科舉也是很簡單的,畢竟百姓在民間廣開民智人還是少,就算有人才也是寥寥無幾。
可是陳行絕自從在民間舉辦名校,無數有才華的年輕人,就和雨后春筍一樣全部冒了出來。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少爺們,自然一個個都是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上一次武狀元的選舉他們這些黃公子弟一個個都落榜了。
他們心中更加害怕,這次文科舉還會被其他的寒門子弟壓一頭,不然的話他們真的是沒臉回去見人了。
“喂,你看那個唐婉婉。”
“切,不就是個女人嗎?”
“今天她怎么功課又被先生給表揚了,先生可真的是偏心看到她是女子,對她就多有照顧。”
“我記得他的姐姐好像是鎮江樓的老板吧,這種行商之人怎么有資格進太學院呢?”
“不如大家一起教訓教訓她?省得她天天在我們面前一臉傲氣,日日讓先生拿來當對比組,我們這很沒有面子在。”
后頭來了一群年紀頗小的男孩子,他們湊在一起議論紛紛。
他們前面的那個女子。這叫唐婉婉。
自從這女孩子來的太學,天天風雨無阻的來上課。雖然是女子,但是功課嘛,那是一等一的好,就連他們的老師個個都是贊不絕口,知道太學里面的夫子都是很迂腐古板的,這樣的老夫子都能對一個女子青睞無比,也從來沒有體罰過她!
證明這個女子的本事是很不錯的。
而其他的王公弟子的孩子經常被夫子打掌心打屁股,這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這夫子越是表揚,其他的同學心里面就越是不滿意,越是不開心。
偏偏這些夫子還經常在他們的面前說,你看看人家唐婉婉,一個女孩子,功課都比你們好,你們還有什么臉面在這里玩?
你看看人家唐婉婉,一個女孩子,功課都比你們好,你們還有什么臉面在這里說別人?
你們要是再不努力,遲早要被人家給比下去了。
你看看人家唐婉婉……
你看看……
這話聽多了,這些頑皮的男孩子心里面自然是很憤怒的。
他們可都是王公貴族家的孩子,從小嬌生慣養,什么時候被人這么比下去過?
而且這個被比的對象還是個女子,這就讓他們更加的不爽了。
他們可是男子,怎么可能連一個女子都比不過?
這讓他們以后還怎么出去混?
偏偏這些夫子還讓他們把這個女子當做榜樣,要效仿他,這不是在打他們的臉嗎?
時間一久,這些男孩子心中自然是充滿了怒火,對唐婉婉也是越來越不滿。
妒忌使人面目全非,他們可不管唐婉婉有沒有背景,反正他們就是看不慣她。
要知道,這姑娘可沒什么背景,平頭老百姓進入太學本就已經是破格了,憑什么讓他們這些身份高貴的人來效仿這么一個低賤的平民呢?
她也不配!
所以這些王公貴族的顏面也需要這些人來守護,一時之間這些男孩子心中涌起很多豪情。
“小胖,你去收拾她。你爹是禮部尚書,你去收拾最合適,你帶頭。只要你動手,我們就跟著動手!”
一群少年圍在一起,七嘴八舌地慫恿著一個小胖子。
這小胖子長得白白胖胖的,一臉的老實相,此時被眾人推到了最前面,有些害怕地咽了咽口水。
“我……我不行,我爹說了,不能隨便欺負人。”
小胖子結結巴巴地說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恐懼。
他雖然平時有些調皮,但還從沒干過這種欺負人的事。
況且,他可不傻,他知道唐婉婉能進入太學,肯定是有兩把刷子的,說不定背后還有什么靠山。
不然的話,就憑她一個商人的妹妹,怎么可能進得了太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