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日光透過浩氣樓的窗欞，在青石地上切出明暗交錯的光格。
秦楓剛結束與赫連雄的遠程傳訊。
主要是聊一下西疆那邊的近況。
光幕消散，他坐在椅中沉默片刻，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了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楓起身走到窗邊。
遠處云海翻涌，青鸞山脈在晨光中宛如蟄伏的巨獸。
他忽然眉頭一皺。
下一刻，人已消失在樓內。
萬米高空，罡風如刀。
秦楓懸停云海之上，玄黑鎏金的掌教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抬眼看向前方，一道黑袍身影不知何時已靜立在那里。
兜帽低垂，面目不清。
唯有那股真神境的修為，如深潭靜水，不動聲色，卻厚重得令人心悸。
秦楓沒有開口。
黑袍人也沒有說話。
兩人就這么隔空對峙了三息。
風在腳下呼嘯，云在身側流淌。
終于，黑袍人抬手。
一枚令牌破空而來。
秦楓伸手接住。
令牌入手溫潤，似玉非玉。
玄青色的材質在日光下泛著內斂的光澤。
正面一個古篆“姜”字，筆力蒼勁，透著歲月沉淀的厚重感。
背面是九座相連的山巒紋路，云霧繚繞其間。
隱世九家——姜。
秦楓抬眼。
黑袍人微微頷首。
沒有解釋，沒有言語，就這么一個動作。
秦楓盯著令牌看了兩息，忽然揮手。
籠罩青鸞山脈的護山大陣無聲裂開一道縫隙，剛好容一人通過。
“請。”
兩人前一后落入長生教，身形如電，直往浩氣樓地底而去。
地底密室，石門緩緩閉合。
墻壁上的隔絕符文逐一亮起，明珠的光芒在陣法運轉中微微搖曳。
無人知曉那日秦楓與姜家來人在密室里談了什么。
一個時辰后，石門再開。
黑袍人悄無聲息地走出，身形一晃便消失在走廊盡頭，仿佛從未出現過。
秦楓獨自站在密室內，手里捏著那枚姜家令牌。明珠的光映在他臉上，明暗交錯。
良久，他將令牌收入懷中，推門而出。
后山閉關石窟，位于一處峭壁半腰。
秦楓踏空而至時，洞口的防護陣法正緩緩運轉，吞吐著天地靈氣。
他能感受到石窟內那股逐漸凝實的兇戾氣息。
他抬手輕叩石壁。
陣法波紋蕩漾，片刻后，石門緩緩滑開。
藺君澤站在門內，一襲青色勁裝，周身氣息比前幾日又凝練了幾分。
見到秦楓，他笑道：“掌教，你怎么來了？”
秦楓走進石窟。
洞內布置簡單，只有一張石床、一個蒲團，再無他物。
“境界穩固了？”秦楓在蒲團上坐下。
“圣境三品，已無大礙。”藺君澤恭敬立于一旁，“貪狼圣體的幾式傳承戰法正在參悟，只是其中殺伐之意過重，我還在摸索收放之法。”
秦楓點頭，自己這個大舅哥，靈爆后突然覺醒了個貪狼圣體，聽喵寶說，是一個很兇的命格類型的體質。
有利有弊吧，全看個人修行和機緣。
兩人又閑談幾句修行心得。
秦楓忽然問：“若周家與長生教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必有一方要亡，你怎么選？”
石窟內驟然寂靜。
藺君澤怔在原地。
風從洞口灌入，卷起他額前一縷發絲。
他沉默了很久。
“周家...”他終于開口，聲音低沉，“于我而言，唯有周鶴權一人有恩。”
他抬起頭，眼神復雜：“當年我奄奄一息，是他將我從雪堆里扒出，帶回周家。”
“授我識字，傳我基礎功法，處處護我，此恩斷不敢忘。”
頓了頓，他繼續道：“但周家其余人，待我如外姓仆役。”
“這些年，冷眼、排擠、輕辱，未曾少受。”
秦楓靜靜聽著，良久后長舒口氣。
“好生修煉，余事不必多想。”
......
浩氣樓頂，已是午后。
秦楓負手立于廊下，神識沉入系統。
弟子返利節點的統計列表在眼前展開。
淡藍色的光幕上，數據如流水般滑過。
藺敏敏、江清檸、李問雪這些名字單獨列在一旁——紅顏不計入弟子統計。
所以“弟子”范疇內，目前圣境數依然為零。
秦楓滑動列表。
上千個名字，修為從仙境到尊境不等。
他目光快速掃過，最終停在三個標亮的條目上：
赫連阿雅
修為：尊境六品
瓶頸分析：靈氣積累充足，心念未通，追求完美突破反成桎梏。
備注：貪吃，肉身強度遠超同境！
沈璐
修為：尊境五品
瓶頸分析：氣運過盛，修行一路順遂，缺乏生死磨礪，心性稍欠火候。
備注：走路都能撿到寶，上月于后山拾得殘缺圣器碎片一枚。
陳寧宴
修為：尊境七品
瓶頸分析：體質特殊，疑似玲瓏圣體變異體？
所需破境資源為常人三至五倍！
備注：男生女相，容貌極盛，常因此招惹麻煩，性格漸趨孤僻。
這三個人，距離圣境最近。
系統標注，完成“弟子中出現圣境”節點，基礎獎勵五千道韻值。
若短時間內多人連續突破，可能觸發額外獎勵。
秦楓看了眼當前余額：六萬八千點。
這點積蓄想要突破到真仙境，遠遠不夠。
“速通吧。”
秦楓心念一動。
該給這三個一等弟子來個特訓了！
“生死之間，方見真境。”
“溫室里的花，開不出圣境該有的氣象。”
他轉身下樓，往藏書閣方向走去。
既然要速通，總得做些準備。
途經后山那片僻靜洞府時，秦楓腳步頓了頓。
莫雨寒在此處修行洞府閉關已有數日。
那日之后，兩人之間還是尷尬的很。
他想了想，還是折轉方向，朝洞府走去。
洞府位于一處清幽山谷，入口處小溪潺潺，幾株靈竹隨風輕搖。
一路上弟子們遇見秦楓皆是躬身行禮。
在洞府最深處的石窟前。
秦楓抬手輕叩石門。
“莫姑娘？”
門內無聲。
他又叩了叩。
依舊沒有回應。
正當他準備離開時，石門忽然滑開一道縫隙。
莫雨寒站在門內，依舊是一襲素白劍袍，絲帶覆眼。
幾縷發絲垂在頰邊。
“有事？”聲音平靜。
“來看看你。”秦楓說。
“我很好。”莫雨寒頓了頓，“若無事，我要繼續閉關了。”
她說著便要關門。
秦楓伸手抵住石門。
他看著莫雨寒，絲帶遮住了她的眼睛，但能感受到那道平靜之下細微的波瀾。
“那日的事，”秦楓開口，“是我考慮不周。”
莫雨寒動作一滯。
“賭約已了，不必再提。”她低聲說。
“不是說賭約。”秦楓看著她，“是之后的事。”
莫雨寒沉默。
山風吹過，靈竹沙沙作響。
溪水潺潺，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變得緩慢。
良久，她輕輕嗯了一聲。
“我知道了。”她說，“你回吧。”
石門緩緩閉合。
秦楓捏了捏眉間，實在是摸不清這天然呆的性子。
就...總感覺哪里怪怪的，但是又說不上來。
仙門那群老登到底隱藏了什么辛密？
次日辰時，教門廣場。
晨光灑在青石地面上，將廣場染成一片暖金色。
赫連阿雅到得最早。
她穿著一身火紅色勁裝，腰間掛著個鼓鼓囊囊的布袋。
不用猜也知道里面裝滿了零食。
此刻正踮著腳東張西望，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滿是好奇和期待。
沈璐安靜地站在一旁，一身青衣素雅，姣好的鵝蛋臉上總帶著一股怯生生的感覺。
陳寧宴站在兩人稍遠處。
他今日穿了身月白長衫，抱劍而立，明明是個男人眉眼如畫，妖嬈的很，皮膚在晨光下白皙得近乎透明。
周圍有幾個早起的弟子路過，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低聲議論著什么。
他神色平靜，仿佛早已習慣這些目光。
秦楓從空中落下。
玄黑掌教服在晨光中流淌著暗金色的紋路，落地無聲。
三人同時躬身：“掌教。”
“免禮。”秦楓目光掃過三人，“今日帶你們去個地方。”
“去哪？”赫連阿雅眼睛一亮。
“去秘境里修行。”
赫連阿雅活動了一下手腕：“好啊，這些天都快憋死我啦！”
秦楓瞥她一眼：“這次修行若是你不合格，以后都別想吃浩氣樓的私廚了。”
赫連阿雅：Σ(っ°Д°;)っ
沈璐輕聲問：“掌教是要帶我們歷練？”
“是突破。”秦楓看著三人，“我要你們全部踏入圣境。”
陳寧宴抱劍的手微微收緊：“掌教，弟子所需破境資源....”
“資源我有。”秦楓打斷，“你們缺的，是契機。”
他不再多言，抬手一揮。
一艘通體玄青的飛舟憑空出現在廣場上空，舟身長約十丈，流線型的船體表面刻滿繁復的陣法紋路。
舟首雕成龍首模樣，龍睛處鑲嵌著兩顆拳頭大的靈晶，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上舟。”
三人躍上飛舟。
秦楓最后登舟，立于舟首。
心念一動，飛舟表面的陣法紋路逐一亮起，發出低沉的嗡鳴。
下一刻，飛舟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沖天而起。
前方云海翻騰，日光刺破層云，將天際染成一片金紅。
飛舟劃破長空，消失在云層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