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上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馬蹄聲,在陽光下,馬蹄閃著金光,每踏一步都響著厚重的聲音。
馬車通體是沉木香,車簾不是綢緞,而是東海珍珠簾,駕車的八匹馬全是汗血寶馬,陣仗要多大有多大。
“這是哪個官員來了?”酒樓里探出一個腦袋。
這么奢侈,不知道有沒有貪污他們老百姓的錢。
旁邊的男子喝著酒,一言難盡道:“還官員呢,那兩個殺豬匠的女兒,說是要去天絕宗了。”
傻子才信季朝汐能去天絕宗,肯定是到附近晃悠一圈就回來了。
其他人都擠在窗前看著這一幕,馬車后面還跟著三十多名鏢局悍卒,十幾輛貨運馬車裝得滿滿當當,車軸嘎吱嘎吱響著。
“早知道當初我也去殺豬了。”
周圍的人嗤笑道:“殺豬有什么了不起的。”
那季家雖然靠殺豬賺了這么多錢,但是當地那些世家大族有人搭理他們嗎,都是把他們當笑話看。
話雖是這么說,但他們眼里止不住地冒著酸氣。
季朝汐本來還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但看著她被這么多人注視,她覺得太有面子了。
琉璃也非常興奮:“小姐我說了吧,大家都覺得你是天才,他們都想看你。”
季朝汐一哽:“琉璃,有沒有可能他們是在看那幾匹馬還有后面的箱子。”
琉璃不解:“那些東西有什么好看的。”
肯定是來看她們小姐的,因為她們小姐特別厲害。
馬車平穩地向天絕宗出發,她們并不著急,慢慢悠悠的,累了就停下休息一會兒,休息好了再繼續。
就這么走了半個多月,馬車終于走到了天絕宗的半徑山道,喧囂的煙火氣越來越遠,路邊的景色也逐漸帶著一股仙意。
突然,一陣低吼響起。
季朝汐趕緊撩開簾子,一個背著重劍的少男正騎著白虎,從旁邊的懸崖一躍而過。
季朝汐一臉震驚,不是吧!
就在這時,幾聲清唳又在空中響起,幾個背著包裹的人正踩在巨大的仙鶴背上,一溜煙人就沒影了。
季家的車隊也一臉震驚地看著這一幕,他們還以為他們的排場已經夠大了,沒想到還有排場更大的……
那些修道世家的人直接騎著仙鶴就來了。
季朝汐突然感受到巨大的壓力:“天絕宗的弟子不會都是這種水平吧。”
琉璃微微皺了皺眉:“這算什么,小姐,你比他們厲害多了。”
她不喜歡看小姐自卑的樣子!
季朝汐的神情有些恍惚,真的嗎?
琉璃認真地點了點頭。
真的。
季朝汐輕咳了一聲:“其實我覺得他們那樣有點不愛護動物了,幾個人踩在一只仙鶴背上,這還是人嗎?”
如果是她的話,她一個人騎一只仙鶴,絕對不會讓它累到。
琉璃贊同地點了點頭:“不是人!”
就在兩人還在安慰自已的馬車更好的時候,一個穿得破破爛爛,頭發亂七八糟的可憐人從旁邊經過,他手上拿著一根竹杖,費勁地朝前走著。
季朝汐看見他這么慘,遞給他幾塊銀子。
那人搖了搖頭,拒絕了:“修道之人早就不需要這些了。”
季朝汐驚訝:“你是修道之人?”
那人點了點頭:“我是來天絕宗報到的,我已經走了一年了。”
季朝汐的視線停留在他的那雙鐵腳上,好心道:“我們載你一程吧,過幾天就到了。”
那人目光虔誠地看著前方:“修道之人,就該誠心,如果連上山的路都要坐馬車的話。”
他看著季朝汐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季朝汐:……
如果她坐馬車算不誠心的話,那些騎仙鶴的呢……
馬車慢慢悠悠地越過那個男子,繼續往山上走去,周邊的樹木比凡間的樹要濃郁很多,草叢里還開著一些帶霧氣的花。
車隊又走了好幾天,終于走到了天絕宗門口。
宗門口有兩座巨型翡翠雕成的石柱,四周云霧繚繞,石柱直沖云霄,柱子上沒有龍鳳,而是纏繞著古老的藤蔓。
在柱子的最上方,有一塊由萬年雷擊木刻成的牌匾,上面寫著“天絕宗”三個大字。
門口站著幾個穿著青灰色長衫的弟子,他們腰掛令牌,手扶劍柄,居高臨下地望著下面長長的車隊。
季朝汐下了馬車,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她一個殺豬的哪見過這世面……
那幾個弟子看著金燦燦的馬車,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下人把行李一箱箱地卸下來,很快,天絕宗門口堆滿了季朝汐的行李。
“其他人不許進。”站在最前面的弟子冷冷開口。
季朝汐:……
那咋辦,她一個人搬進去嗎?
都怪她爹,說什么十幾個箱子陣仗大。
就在她想著要不要送幾個法器賄賂一下他們的時候。
一輛帶著皇家印記的馬車緩緩地停在了天絕宗門口,然后季朝汐眼睜睜看著那些下人抬著箱子進天絕宗去了。
季朝汐憤怒地盯著那個弟子。
那個弟子尷尬地清了清嗓子:“這是特殊情況。”
才第一天,季朝汐對這個天絕宗的印象就差到了極點。
好勢利的天絕宗!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一道清冷的身影從濃郁的古藤中走了出來,他穿著一件月白長袍,眼神溫和,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但若仔細看去,那笑容卻從未達眼底。
臺階上的吵鬧聲一下停止了。
“大師兄!”幾名守門弟子神情嚴肅,垂首行禮。
溫書白站定,垂眸看向坐在一堆箱子上,一臉氣憤的少女。
他頓了一下,這位就是二長老說的餓了啃樹皮、平時能砍三千擔柴的小師妹嗎……
真是人不可貌相。
“小師妹,七皇子的下人之所以能進,是因為國師提前跟宗主提及過。”溫書白聲音溫和。
“這事怪我沒有提前告知小師妹,讓小師妹受委屈了,待會兒我讓幾個弟子幫忙把行李搬進去。”
季朝汐的氣一下就被戳破了,她不自在地咳了一聲:“沒事兒,我還以為搞區別對待呢。”
這個人一看就是溫書白,跟信上寫得一模一樣。
性情溫和心地善良,老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