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人怕出名豬怕壯
蜀大校文體部為什么突然要開會,還非要陳總參加?
皮褲套棉褲,肯定有緣故。
此時時間線已經來到了十二月份初,距離元旦只有二十來天。
今年元旦節,學校準備搞個晚會,兩個校區都要搞,且是大搞,不僅學校內部人員參與,還邀請了不少政府領導,以及許多媒體記者。
如此隆重的晚會,肯定有許多準備工作要做——這可不就是文體部的活兒?
陳讓作為校文體部副部長,先前都在享受權利,現在輪到履行義務了,沈部長說今年元旦晚會,將由他負責統籌組織。
陳總第一反應肯定是怕麻煩想摸魚。
當時就站起來跟沈玲說了,學姐,你有沒有考慮過,雖然我忝居校文體部副部長一職,但是我本質上只是個平平無奇的大一新生?
茲事體大,我勝任不了的,還望另請賢明!
值得一提——陳總說到“忝居”二字時,也從望江校區趕過來開會的張恒宇,臉頰抑制不住的抽了抽。
沈玲對著某人翻了個白眼。
沒好氣的說,陳讓,你還“平平無奇”?
你們“星環科技”,現在正式員工都有三四十了吧,再加上那些干兼職的,你手底下都有上百人了。
我還聽說,今天“華西都市報”都來采訪你了,你要“平平無奇”,那我們這些多吃幾年飯的、豈不都成了一群蟲豸?
“那可不——”
陳總還真就這么想的。
但他沒敢說出來——怕出不了會議室,直接被亂拳打死。
沈玲說完,又有幾人跟著發言,不住給陳總戴高帽——這事兒對您陳部長來說,不說沒有一點難度,那也一點難度沒有,翻個手掌而已啦。
陳總也就懂了。
看來他蜀大常務副Goat欽定的副部長,終究還是招人嫉恨。
沒辦法,“得位不正”就是如此。
譬如靠“洛水放屁”得天下的司馬家,幾千年來不一直被戳脊梁骨。
此刻這些“捧”他的家伙,其實是想“殺”他,盼著他把事情搞砸后看笑話。
沉吟至此,陳讓跟沈玲說,行吧,這事兒交給我。
倒不是中了這些家伙的捧殺套路——陳總向來人間清醒,沒有這些莫名其妙的虛榮心。
亦或想打這些人的臉,證明富貴大帝的能耐——打一群蟲豸的臉,真心不能帶給他任何成就感。
而是陳總仔細思量后,發現由他負責統籌學校今年元旦晚會的話,他完全可以往里面摻“私活兒”呀,借此好生宣傳一波“眾眾網”。
此次晚會,學校可是邀請了不少政府領導、以及許多媒體朋友。
開完會,陳讓驅車回了望江校區,停好車后直奔創業基地。
路過總辦處時停下腳步,想進去跟范教授打個招呼。
但是很快放棄——沒看到范教授經常騎的那輛自行車。
車不在,說明范教授大概率也不在。
倒是在走廊處看到了周麗娜,以及一個高大帥氣的男生。
“周麗娜找了個這么帥的男朋友?嘖嘖嘖,都快有我一半了。”
陳讓沒跟周麗娜打招呼,而是直接走過——也就見過兩次,沒那么熟。
陳總詫異的是,周麗娜跟她“男朋友”,目光卻始終放在他身上。
尤其那個男的,眼神十分古怪——好像自己跟他有奪妻之恨。
陳總就很der。
很確定自己沒見過這個男生。
不過陳總懶得細究——庸人才自擾。
陳讓走后,裴布狠狠啐了一口。
“周學妹,這家伙就是陳讓?”
“是的……”
周麗娜點了點頭。
“不配”同學——好吧,此人大抵是叫裴布——開始咬牙切齒。
“靠,這小子也沒長三頭六臂啊,小帥罷了,憑什么能讓趙蘭蕤跟夏靈珊倒追他,還有個天仙女友?”
周麗娜哭笑不得:“裘學長,你問我、我問誰?”
裴布狠狠翻了個白眼:“周學妹,你還好意思了?什么情況都沒弄清楚,就叫我過來刷存在感,我虎了吧唧跑了過來,結果話都沒跟趙蘭蕤講幾句!最讓我無法接受的是——陳讓這家伙面都沒露,卻能滋了我一臉!”
周麗娜自知理虧,趕緊道歉:“學長,我真不是故意的,誰能想到,居然不是陳讓在追蕤蕤,而是蕤蕤在倒追陳讓?”
“你確實不是故意的,可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的情報失誤,給我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裴布越說越氣,懶得再跟周麗娜說什么,扭頭就走。
“嘭!”
好死不死的、居然狠狠撞到了透明玻璃門。
“不配學長”捂著額頭,疼得齜牙咧嘴。
給假情報販子忽悠就罷了,尼瑪連個破玻璃門也欺負他?
不過相較于物理層面的疼痛,顯然他心理層面受到得傷害更大。
前者還能咬牙硬抗,后者卻是真實傷害。
人間不值得,真心不值得。
太陽落下又升起,時間線來到了第二天。
“華西都市報”昨天對陳讓的專題采訪,今天直接登報刊發。
占據整整一個副版,還配上了好幾張圖。
有陳讓的個人照片,也有員工們努力工作、欣欣向榮的場景……
大清早,從眾眾網宣傳頁面知道此事的米萊,自費買了大摞報紙,抱到女生宿舍分發,邊發邊跟女生們炫耀。
“都來看啊,這個帥得驚動聯合國的男生,就是我們班的班長!”
發完報紙回到宿舍,米萊看起了專題報道。
越看越激動。
不住跟身邊的白鷺說,鷺鷺,快看,班長好上鏡!
白鷺本來沒打算看,卻架不住米萊這么勾。
拿過一份報紙開始看,然后越看表情越恍惚。
大學生沒了高中時代的稚嫩,卻也還沒學會成年人的功利。
陳讓先前在學校攪動風云,又辦網站又搞大賽,班上同學頗為艷羨,卻還不至于嫉妒。
他們對金錢還沒有精準概念。
覺得陳讓厲害歸厲害,但跟社會上那些小老板,其實也沒有本質區別。
他們畢業后又不是賺不到錢。
這年頭的大學生,尤其九八五大學生,基本都心高氣傲。
但是陳讓上了報紙,還是蓉城銷量最好、最有牌面的“華西都市報”,那就真不一樣了,儼然就是新時代新青年的領軍人物。
形象瞬間高大,逼格直接拉滿。
想著這些,白鷺愈發恍惚。
她再驕傲也得承認,陳讓過于閃耀。
完全不是她那些追求者——譬如羅嘉豪——能夠比擬。
陳讓是閃耀長天的驕陽,羅嘉豪之流卻連螢火蟲都算不上。
“小米,白鷺,有一句說一句,陳讓這家伙是真的挺上鏡,而且他面對鏡頭,一點都看不出來緊張,好像天天接受采訪一樣……”
劉雯也在看報紙,邊看邊感慨。
米萊接過話茬兒:“感覺班長跟咱們好像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似乎生來就在舞臺最中央,哪怕萬人之中他也是最閃耀的,也難怪經院之花林天仙也會對他上頭……”
白鷺聽著,表情愈發怔怔。
她自嘲一笑。
當初是怎么把這么耀眼的男孩子、當成輕浮男的?
自己眼光真有這么差?
隨著陳讓越發耀眼,這事兒已經成為白鷺同學的心魔。
于是她狠狠罵起了“王子松”。
要不是這家伙叫陳讓幫他給自己扔紙條,自己也就不會誤解、然后變成小丑。
“阿嚏——”
男生宿舍606寢,王大少突然打了個好大的噴嚏。
不由腹誹——哪個王八蛋在罵他?
他也在看報紙,越看心里越酸,仿佛在吃檸檬。
本來因為在談戀愛這條賽道上超了陳讓——反正王大少自己是這么認為的——他還有些自得,心想自己也不是哪方面都比不過陳六子。
結果挨千刀的陳六子、不動聲色就裝了這么大一個逼。
大一就登上了“華西都市報”,而且還是占據整個副版的專題報道。
什么叫牌面,這就叫牌面!
“恨啊——”
王大少越看越不是滋味,牙花子咬的嘎吱響。
同樣在看報紙的楊少杰,疑惑著問:“老五,你恨啥?”
王大少羅同學附體:“恨天無蓋,恨地無環,恨海棠無香,恨鯽魚多刺,恨紅樓無尾……”
楊少杰翻白眼:“王老五,說人話!”
王子聰繼續咬牙切齒:“還能恨什么,恨陳六子裝逼不帶我唄,好歹我也是眾眾網粉絲最多的人,難道不該也接收一下采訪?”
楊少杰果斷戳了一下這家伙的肺管子:“關注你的人確實最多,但你確定那些人是你的粉絲,而不是黑子?我看了你的新帖子,好家伙,幾百頁評論,基本都是罵你的,而且十句有九句都跟生-殖系統強關聯,看完后,我覺得我整個人都不干凈了……”
王子聰:“……”
好吧,他的小黑子確實越來越多。
說白了,裝逼套路就那么多,王大少便是天賦異稟,前面的帖子、也已經窮盡畢生所學。
后面要維持熱度,只能走浮夸風,然后就陷入了惡性循環。
越浮夸越火,越火小黑子越多。
王大少開始自閉。
楊少杰倒是感慨了起來,搖頭晃腦的說:
“哎,本以為自己的大學生活,打打游戲,談談戀愛,也算是有滋有味,跟六哥比,真的啥也不是。”
剛被戳了肺管子的王子聰立馬來勁。
“楊老三,你打游戲我知道,跑跑卡丁車嘛,菜的摳腳,不過你什么時候談的戀愛,不是干妹妹嗎?”
楊少杰:“……”
這倆貨從開學起就不對付,哪怕到現在,朝夕相處小半年了,也都還喜歡互相戳肺管子。
或許是昨天見到了林靜姝后被打擊的太狠,今天一大早,夏靈珊坐著公交車,去西南財經找她的好姐妹牟佳佳。
男生和女生,面對感情問題,處理方式通常是兩個極端。
在哥們兒面前,男生們通常會裝得若無其事。
嚷嚷著“下一個更乖”,“只要戀愛談得快、沒有難受只有愛”,然后在夜深人靜時,默默蜷縮在被窩舔傷口。
女生們則更喜歡從閨蜜那里找安慰,情緒爆發得快,但是去得也快。
要不怎么會有這樣的說法——女人更深情,男人更長情。
夏靈珊跟牟佳佳兩姐妹,還是約在了西南財經校門口那家咖啡館。
聊著聊著,終究還是聊到了陳讓。
牟佳佳頗為感慨的說:“靈珊,你也看到報紙了吧,陳讓上新聞了呢,好家伙,占據一個副版啊,真想不到,咱們的高中同學里,居然出了這么個風云人物,這家伙真的越來越閃耀了!”
夏靈珊苦笑:“我早知道了,事實上昨天‘華西都市報’對他的專題采訪,我全程參與了的,前陣子不跟你說過么,我加入蜀大黨宣部新聞中心了,現在是個校園記者。”
牟佳佳頭皮開始發麻。
這樣的場景,光想想就很炸裂。
曾經圍著自己轉、任由拿捏的男生,脫離這段不對等關系后,竟是鯉魚化龍、閃耀長天……
陳讓越是優秀,越是證明靈珊眼光之差,竟是錯過了這么優秀的一個人。
可想而知,靈珊心里的參差和失落,此時有多強烈。
一念至此,牟佳佳嘆了口氣:“靈珊,你還好吧?”
“佳佳,我倒是想裝的很堅強,跟你說我很好,但是我裝不下去,我不好,一點都不好……”
夏靈珊臉上表情愈發苦澀。
“小陳越來越優秀了,優秀到讓我自慚形穢……以至于我會自私的想,他要是不那么優秀就好了,那樣林靜姝也就不會被他吸引,錯過他之后我也不會這么難堪……”
牟佳佳想了想后,認真開口:“靈珊,你這么想是不對的,是金子總會發光,早晚而已……其實我一直覺得陳讓很優秀,肯定會做出一番事業,只是沒想到他會成功得這么早、這么快……”
夏靈珊陷入沉默。
突然發現,其實牟佳佳都比她有眼光。
牟佳佳也沒有再說話。
她突然想起了八月末、高中班上最后那次聚會。
那天她跟肖茜聊了不少。
肖茜醉醺醺的跟她說:
“佳佳,咱們高中跟陳讓一個學校,真是太不幸了。”
“見識過他這么閃耀的男生,又怎么會對其他男孩子提得起興趣?將來談戀愛絕對很難找個順心的。”
“人年輕時,真的不能遇到太過驚艷的人。”
牟佳佳當時沒太把這番話放在心上。
現在再去想,肖茜簡直一語成讖。
倒不是說她也對陳讓有念想——有自知之明。
但是會下意識去比較。
她在西南財經也有幾個追求者。
單獨來看也算優秀。
但是跟陳讓相比,卻就都成了蟲豸,怎么看都不順眼。
連她這個局外人,都有這么強的參差感,遑論靈珊這個當局者。
哪天靈珊說自己抑郁了,牟佳佳都不會覺得奇怪。
“佳佳……”
“嗯?”
“我昨天還看到了林靜姝,她提著水果,進了星環科技的辦公室,陳讓的員工們都叫她老板娘……也就是說,她很好融入了陳讓的大學圈子,做到了讓所有人都很喜歡她……”
“額……”
“真的很難想象,高中時那么高冷的林靜姝,為了陳讓,居然能做出這么大改變,從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輸了……我對小陳更多的是‘意難平’和‘求不得’,林靜姝對他,卻是真誠的喜歡和熱烈的傾慕……她能為小陳做的事,我或許能夠做一時,卻不可能如她這般做一世……”
夏靈珊越說、表情越沉郁。
牟佳佳情商不算低,此時卻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
只能說——如是因,如是果。
靈珊現在承受的所有,都是在為曾經的自己買單。
要走出來,她只能靠自己。
高中班上的班級群,也在討論陳讓登報這件事。
大家都很詫異——知道陳讓很優秀,卻沒想到能夠這么優秀。
肖茜第一個在群里@了陳讓,配上她標志性的鵝叫。
“鵝鵝鵝,男神,你也太上鏡了吧,我已經把你照片剪下來了,就貼在我床頭,什么時候有空啊,咱倆生個猴子吧!”
然后是吳強,發了句“讓哥牛逼”。
其他同學,也都陸續發了些恭喜的話。
都發自肺腑。
大一新生,創業不到四個月便搞出這么大陣仗,絕對的“斗宗強者、恐怖如斯”……
陳讓已經優秀到、他們連嫉妒都沒了資格。
好比年入十萬的會嫉妒身邊年入百萬的。
但是對馬云——那還嫉妒個der,叫爸爸就完了。
唯一酸溜溜的,大概就只有“可憐的韜子”。
卻也不得不承認,跟陳讓比,他會喘氣就很優秀,這輩子怕都吃不到陳讓的尾氣。
陳讓知道“華西都市報”的專題報道,會在現實層面引發一些轟動,卻沒想到轟動能有這么大。
高中班級群炸了,這個預料之中。
畢竟好多高中同學都是“眾眾網”忠實用戶。
為了提升陳讓這個老板的個人形象,拉起品牌效應,“眾眾網”可是置頂宣傳了此事。
沒想到的是德州那邊也有許多人知道——由此可見“華西都市報”的確有牌面,哪怕德州也有許多人訂閱。
一中校長鄭舟給陳讓打了個電話,先是說了些恭喜和鼓勵的話,然后問他什么時候回德州,得空了去趟母校,給學弟學妹們來個演講……
這事兒陳總直接答應了下來——衣錦還鄉誰不喜歡?
但是肯定不是現在,而是放假后再說——反正大學比高中要早放半個月。
大小王陳總還是分得清的,衣錦還鄉可以有,但是不迫切。
某人的老父親和老母親,平時都有看報習慣,也都訂閱了“華西都市報”,自然也知道了。
兩口子都給嚇了老大一跳——兒子不聲不響居然搗鼓出這么大陣仗?
震驚過后是忐忑。
兒子創業有成,當然值得高興。
但是創業風險多大?
要是賠了,老陳家可兜不住!
這是夫妻倆最忐忑的地方。
商量一陣后,陳立青給陳讓打了電話。
父子倆掏心掏肺聊了兩個小時。
陳讓口水都快耗干,總算老父親和老母親暫且放下擔憂。
不過李女士終究還是不放心。
她從陳立青手中拿過電話,跟陳讓說她下周把年假休了,要來蓉城待幾天,看看你這臭小子到底在搗鼓什么。
陳讓拗不過,只得答應。
開始盤算,要怎么接待他的老父親和老母親。
“哎,人怕出名豬怕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