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這群被俘的海盜就被迫換上了囚服。他們被安置在一處低洼的山谷,進出要經由一條狹長的谷道,稍有異動,兩側的山峰上就會撒下箭雨和投石。他們那年輕的頭領觀察著地形思索了許久,一時卻也想不出脫身的方法
第二天清晨,他們每個人手上都發到了一根長條形的面包,據稱是阿勒曼尼聯邦的特產,但卻硬的可以敲釘子。他們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終于把面包啃下肚。然后,有一群人拿著筆和紙走了過來,開始為他們登記造冊。
“名字?”
一個粗獷的大漢端坐在凳子上,一邊用筆刷刷地記錄著上一個人的信息,一邊低頭詢問被帶到眼前的那名年輕的頭領。
“巴爾。”
“職務?”
“白胡子海賊團團長。”
那大漢警惕地從紙上抬起頭:“白胡子海賊團?”
那年輕的頭領立即改口:“黑胡子海賊團。”
“好,”那大漢低下頭在紙上刷刷記了幾筆,“那么,你的真名是?”
“真名?”那年輕的頭領一愣。
“別騙人了。”那大漢嘿嘿一笑,“別看我這樣,我可是瑞典王親傳的第一批學生。這片區域的傳說故事我早就聽瑞典王說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巴爾是白胡子海賊團的團長,一個長著白色山羊胡的老人。你才幾歲?就自稱巴爾?”
“那……你要不阿布.貝克爾.伊本.阿芙拉赫吧。”
“太長了,算了,反正也不差,就寫巴爾吧。”
“額……”
那年輕的頭領不僅在心里感慨,這作風,果然是那個女孩的親傳
卻見那大漢運筆如風,刷刷幾下就寫下了所有內容。然后,他就讓那年輕的頭領退下,開始繼續處理下一個人的信息。
這一天,白胡子海賊團的所有成員都被記錄在了名冊中。
隔天清晨,這群被俘的海盜在一大群士兵的押送下離開山谷,來到了山腳下的一個空地。幾名軍官模樣的人拿著昨天登記好的名冊,喊著名字讓海盜們排成了五個不同的方陣。巴爾被分在第二個方陣,擔任隊長職務。同個方陣的除了他自己的部下外,還有三個看起來像是學者模樣的人,各自都提著一大包行禮。這三個人站在方陣的最前方,要求巴爾稱呼他們為營長和副營長。
等五個方陣全部列隊完畢后,白胡子海賊團的人收到了他們的任務:根據手上的地圖前往預定的五個地點,在那里搭建營寨,并在完成后重新返回此處。
不用多說,這五個地點都在沙漠的深處。據交待任務的那名軍官稱,如果不迷失方向,從這里運送建材到指定位置,只需要花費一天。
建材早已準備完畢,堆放在一輛輛小推車上,需要人力推動。糧食則每人分發一定的配額,由士兵自行攜帶。領完物資后,這五支隊伍就朝著預定的方向出發了。
巴爾發現那三個學者模樣的人推著一個神秘的小車,一路跟在隊伍的最后頭。車上的東西被布蒙住,上面還釘了釘子,因此看不出里面裝了什么。
他的部下們湊到他的身邊,用后面那三個學者聽不到的聲音小聲說道:
“老大,你說這群從北方來的海盜為什么要在沙漠里扎營?而且還一扎就是五個?”
巴爾偷偷回過頭,看到那三個人正在對著一張地圖數著沿路的沙丘,并沒有注意到他們的竊竊私語。
于是他也壓著聲音說道:“是北方的海盜,但是卻是皈依了十字派的海盜。他們為什么要進入沙漠,難道還不明了嗎?”
“這么說來,果然是為了那些主教……那我們得想辦法逃走啊!我可不想去‘那個地方’!”
“逃不走的。他們給我們的食物只有三天的份額,將將夠我們搭完營寨后返回。這附近的沙漠我不熟,一旦偏離了路線,那就是自尋死路。現在只希望他們手上那份地圖是準確的……他們不會是被什么黑心商人給騙了吧?”
據巴爾所知,艾菲利卡的南部沙漠,并不存在什么地圖。即便存在,那也肯定是錯誤連篇。
又有一個聲音埋怨道:“跑不走,難道我們就這樣一直給他們乖乖地打工嗎?”
“不是打工,是借此機會打探關于這群海盜的情報。駁理之物、神秘劍客……這群海盜身上詭異的地方太多了。”
頓了頓,巴爾又補充了一句:
“而且,我也正好想去‘那個地方’辦件事情。”
太陽移到了天空的正中,沙漠里酷熱難當,已經無法行走。為了盡可能地減少水的消耗,隊伍不得不停了下來,依靠在車旁的陰涼處休息。直到下午三點多的時候,隊伍才終于得以繼續前行。然而隨著太陽的西沉,沙漠迅速降溫,很快就到了令人難以忍受的地步。那三個學者模樣的人不得不讓隊伍停了下來,生火取暖。
這一天,他們只走了原定路程的三分之二。
到了第二天中午,隊伍終于抵達了預定的地點。太陽依舊酷熱,令人無法開工搭建營地,但考慮到食物只剩下一天份額,巴爾一群人只得選擇在寒冷的夜晚連夜趕工。第三天清晨,搭建營地的工程繼續進行,此時食物不足已成定局,最好的情況下,在搭建完營地后,他們還需要挨整整一天的餓,才能返回墨瓦臘泥加。
巴爾已經心急如焚。可那三個學者模樣的人卻好像不這么認為。在巴爾他們忙著搭建營地的時候,這三個家伙圍在他們自己的那輛小推車旁,對著地圖也不知在討論著什么。
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間,巴爾身旁的一個人發出驚呼。他用手指著前方,在那里,那三個學者模樣的人已經乘著熱氣球飛了起來。
“你們繼續趕工!”那三個人朝著下方的巴爾等人喊道,“我們在上面觀察一下情況,把地圖的范圍再擴展一些,下次行動時會用到!”
直到這時巴爾才知道,那份關于沙漠的地圖居然是眼前這群人自己畫的。
看著飛的越來越高的熱氣球,他忽地明白自己突襲墨瓦臘泥加的行動是如何暴露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