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研玉拿著的手稿,是她和葉文熙一起準備的。
這個手稿與傳統的培訓文字教案有著很大不同。
看起來更像一本連環漫畫。
每一個要講述的內容,都搭配著簡筆畫和部分的文字。
葉文熙發現,大量的文字內容會讓李研玉糾結文字的完整度、講述的排序和準確性,這反倒增加了她的記憶難度,給她增加了壓力。
后來,她按照李研玉整理出的要點,再做了簡筆畫和文字輔助。
這樣一來,李研玉的大腦快速通過圖畫進入聯想和表達的狀態,越說越順,越講越有底氣。
“小葉啊,電話位置你大概定一下,我好給你扯線。”
“陳叔,就定這吧。”葉文熙大概指了一個位置。
“好嘞。”
這并非她的專用辦公桌,而是類似于一個公共工位。
葉文熙計劃把廣告上的聯系電話寫在這里。
一直往家里打也不是辦法。
現在場地已經基本完善,可以正式投入使用了。
除了那五名沒有縫紉機的技師在這里辦公以外,葉文熙和張云霞兩個人,至少有一位在這里值班。
張云霞本來說她來坐班,她知道葉文熙還有別的事,一直蹲在這里不現實。
可葉文熙一想,張云霞也同理,她那邊也有互助社、家屬院一堆事。
倆人一合計,干脆分開排班。
誰值班,誰就負責接咨詢電話、管理現場辦公的秩序、協調物料....
倉庫內男女老少忙忙碌碌,說笑聲在空蕩的空間里回響得格外響亮。
臨近中午,整個倉庫已經基本收拾完善。
新場地的布置是這樣的。
一進大門,迎面看到的是十幾個模特,上下兩層錯位擺放,一字排開。
后面是一扇素色的屏風,將展示區域和辦公區域巧妙分隔。
展示區域角落,擺著一張小圓桌和四把椅子,作為臨時的會客區。
再旁邊,是一個試衣間,暫時是給技師和模特試穿、軍區內部客戶和極少數能進到軍區內部的客戶準備的。
未來真正的銷售渠道,葉文熙還是得放在商場設立攤位,再往后,可以考慮開設獨立的門店。
繞過屏風,就是技師們和值班員工的辦公場地了。
左側錯開擺放著五臺縫紉機;右側是值班的辦公桌和葉文熙的固定辦公位。
這兩塊區域中間,用貨架和成卷的布料自然分隔。
再往后,是正式的會客室和會議室。
整個場地目前用的空間,還不到倉庫的一半。
幾個暖爐放在了人群聚集的地方,雖然沒有室內那么熱乎,但不會凍著人。
“就是燈光暗了些。”
葉文熙打量著展示區的幾個模特,燈光不足,檔次都降了幾分。
“陳叔,有可能在上面接一些射燈嗎?”
“射燈是啥?”陳師傅一臉茫然地問。
葉文熙恍然,在現代商場衣架上常見的射燈,這個年代還沒有。
“陳師傅,來,我跟您講一下。”
她把陳師傅領到黑板前,在上面大致畫出了自已的需求。
“讓燈光能聚在衣服上,看起來就像從遠處射過來的一樣。”
“這樣直接照在衣服上,效果會好很多。”
她畫了一個燈光從上方斜射的示意圖。
“哦....聽著跟舞臺燈有點像。”陳師傅琢磨著。
“嗯,類似那種。但是這個要更小一些。”
“這玩意沒有賣的。”陳師傅搖了搖頭。
“所以我才找您說呀。您琢磨琢磨,肯定能研究出來方法。”
“哪有咱們能手巧的陳師傅研究不出來的東西。”
葉文熙笑盈盈的對陳師傅說。
“哈哈哈哈哈!”陳師傅被彩虹屁拍高興了。
“行,我研究研究!”
“好嘞,我回頭去互助社補上這條任務。”
“砰砰砰——!”
“飯來啦,開門!”
陸衛華的大嗓門隔著大門,在倉庫中間都能聽見回響。
“走吧,陳師傅,咱們去吃飯。”葉文熙和陳師傅一起往外走。
只見陸衛東和陸衛華,兩個人拎著滿滿幾兜子盒飯走進來。
“每盒飯里都有兩個菜,一種主食。大家過來領吧。”
陸衛華把飯盒往桌上一放,扯著嗓子喊:
“拿到啥算啥,就當開盲盒了!”
“啥是盲盒?”張云霞一臉懵,扭頭問她。
“我也不知道,我二嫂說的。”陸衛華撓撓頭,“可能就是盲人做的飯盒吧?”
葉文熙招呼著所有人一起到會議桌吃飯。
“今天有魚。”
陸衛東坐下,夾起一塊剔好刺的魚肉,放進葉文熙碗里。
“哦~~辛苦我們陸參謀長了。這兩天總麻煩你給我們送飯。”
葉文熙掐著嗓子,一邊快速眨眼,一邊沖著陸衛東笑。
“不辛苦,主要是我想跟你一起吃飯。”陸衛東低低地一笑。
話音剛落。
“哎呀.....”
“嘖嘖.....”
“嘔.....”
飯桌上的一群人,看到倆人膩歪的樣子,發出了不同的聲音。
一時間討論和起哄,好不喧鬧。
但更多的,是聚焦在關于明天上午的正式開業典禮。
原本這件事,葉文熙是想等到政策下來以后,合法注冊經營許可證再辦。
還是那個原因,政策大方向雖然松了,但細則還不明朗,個體經營這塊,目前還沒有相關的規定。
不過這件事,只有葉文熙自已知道。
這個時代的眾人,還不知道做生意需要有這么一道手續。
張云霞和其他人勸得勤,葉文熙便也答應了下來。
不管那么多了,明天就正式掛牌開張,證件的事兒,后面再補。
眾人說到了牌匾。
“牌匾就用白底黑漆寫就行。”葉文熙說。
“我認識一個有文化的老老弟,那字寫得老好看了!”張云霞接話。
“好,那就老樣子,走互助社,按照市價給錢。”
“木板我那有,明天我給你帶過來。”老陳師傅干脆地說。
葉文熙剛要開口。
“別跟我提錢啊!一個破木板子還跟我錢錢的?”
陳師傅一揮手,把她的話堵了回去。
“好!謝謝陳師傅。”
老陳師傅卻低低地笑了一下。
“哎呀...”陳師傅嘆了口氣。
“是我們得謝你啊,小葉。”
陳師傅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分量卻格外重。
飯桌上忽然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從話題中暫停下來,轉頭看向葉文熙。
那些目光里,有感激,有敬佩,有說不清的東西。
她們都沒有說太多漂亮的話,卻都包含進了那一眼里。
葉文熙嘿嘿一笑,她不想搞煽情,也不想讓大家總是謝來謝去的。
雖然這的確是真心,止不住的暖意。
“對了,我又有一個事兒,大家幫我看行不行。”
她放下筷子,認真說起來:
“我想雇一名負責日雜的軍屬,負責午餐、挑水、處理日雜的活兒。”
“我算了一下,如果按七個人的伙食費標準算。”
“自已做還是更實惠一點,還能把這部分收益,讓軍屬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