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李德一邊走一邊問,“剛才那頭熊是因為看見咱們一大群人,所以才害怕。”
“對啊,不然咋滴,你以為我是真神仙,一嗓子就能把熊給嚇跑?!睆垖毶叫χ鴵u頭。
李德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那你的膽子也忒大了,直接朝著熊走,你也不怕那畜生突然撲過來咬死你。”
“它剛才一露面眼神就不對,明顯是在心里算計,能不能打得過咱們?!?/p>
“要是就我自己一個人的話,那熊根本就不會猶豫,當場就會撲過來。”
“動物和人一個樣,拿不準自己能不能打得過對方才會猶豫?!?/p>
“我就是瞅準了這一點,所以才敢往前走?!?/p>
“就是讓那畜生知道,老子不怕你,你要是敢撲過來,立馬就能弄死你。”
李德若有所思地點頭。
不過他和其他人心里的震驚依舊沒有絲毫消減。
他們終究不像張寶山,在山里混跡這么長時間,對各種動物的習性熟稔于心。
少見才會多怪。
天空逐漸飄落雪花,張寶山抬頭望,眼中閃過一絲焦急。
讓剛才那頭黑熊耽擱了,如今他們才走到半山腰。
必須得加快步伐!
“大家伙再加把勁兒,前面就是山頭了,到了那里我們再休息。”
眾人仰起頭,臉上都帶著些許疲憊。
但看到越飄越急的雪花,大家也只能咬著牙,繼續往山上走。
“卡住了!”喜子大喊一聲。
眾人回頭一望,他正在奮力拉扯木筏子。
“別瞎使勁兒!”張寶山連忙跑過去。
他蹲下去扒開木筏子周圍的雪,這才看見一截枯木卡在木筏子的縫隙處。
而這一截枯木頭半截埋在泥地中。
現在這溫度,對面早就凍得邦邦硬,想要拉出來根本不可能。
而且這木頭相當粗,想用斧頭砍斷,也得花不少時間。
“這咋整?”喜子急得直跺腳。
“我說你,”李德臉色惱怒,“前面的人都沒事兒,偏偏你走到這卡住了?!?/p>
“我也不想啊,李哥,這不都沒辦法嗎?”喜子滿臉無奈。
“行了,閉嘴吧,”李德用力撓了撓頭,“寶山別瞅了,我和他在這里弄,你帶著大部隊先走?!?/p>
張寶山猛然抬起頭。
這個臺詞他好像很熟悉。
仔細回想一下,正是在許多電影里看到的那些,令人極為惱火的“分頭行動”。
大雪,深山,兩個人脫離大部隊,肯定不會有好下場。
張寶山拍了拍膝蓋上的積雪:“不用,沒有辦法。”
他揮了揮手:“都讓開?!?/p>
眾人后退幾步,滿臉疑惑地看著他。
只見張寶山把槍口頂在木頭上。
砰!赫然打出一個深洞。
“寶山,你別浪費子彈了,這么小的眼兒根本沒用?!?/p>
“這么粗的木頭,你把子彈打空了也沒用。”李德趕忙阻止。
“別過來,小心崩著你?!睆垖毶礁静宦?。
重新換上一排子彈,接著往木頭上打。
足足打了十發子彈。
張寶山拿過火把,放到木頭的另一邊,自己伸著脖子看向另一邊。
確定火光透過,說明打穿了。
他立刻起身,看了看周圍,拿著柴刀在林子里找了幾根與孔洞差不多粗細的樹枝。
削尖之后,依次用力砸進去。
“別光看著,趕緊過來幫忙?!睆垖毶教ь^。
李德雖然不解,但還是照做,拿著斧頭有樣學樣,用力往里面敲。
砰砰砰的聲音回蕩在林間。
突然咔嚓一聲,這根粗木頭出現一絲裂痕。
“哎喲我去,真的有門兒!”李德萬分驚喜。
“寶山再咋整啊,這幾根樹枝完全釘進去了。”
“那還不簡單?!睆垖毶叫χ酒饋?,用力一腳踹上去。
只聽咔嚓一聲,這根粗木頭終于斷裂。
整個過程前前后后花了不到十分。
如果要是用斧頭或者用柴刀劈砍的話,半個小時都未必拿得下來。
因為有木筏子在上面擋著,根本沒有劈砍的角度,使不上勁兒。
在眾人驚訝的眼神中,張寶山長出一口氣:“走!抓緊時間?!?/p>
“李德,你找個樹枝,在前面走的時候左右扒拉著點。”
“以防雪下再有什么東西?!?/p>
“行!”李德拿著根樹枝,走到隊伍前方。
浩浩蕩蕩地繼續往山上爬。
大雪越下越大,前一片雪花還沒有在火把上融化,另外三四片雪花已經落在上面。
大雪能把火把壓滅,真不是開玩笑。
最可怕的是,這么大的雪,哪怕是在白天,也會影響人的視線。
更別提是在晚上,而且地面全都是積雪。
眾人仿佛走在一片漆黑的虛幻世界,三個火把已經幾乎與螢火蟲差不多。
“別舍不得了,”張寶山的聲音從后面傳來,“所有的火把都點上?!?/p>
“看不清路,一腳踩下山坡可麻煩了!”
“行……”李德的聲音同樣充滿疲憊。
從后腰里拽出幾個提前準備好的火把,全部點燃之后,總算是能看清腳下一兩米的范圍。
搖曳的火光中,李德的視線越來越模糊。
突然他腳下一空,整個人往前撲去。
“哎!”他驚叫一聲,但已經晚了,一頭扎進雪中,只剩下兩條腿在空中胡亂撲騰。
手中的火把也掉到了地上的雪里,呲呲直響,眼看著就要熄滅。
還好胖子離他挺近,眼疾手快,一把抄起來。
“李德?!”一手舉著火把,他一手去拉李德的腳。
結果腳下積雪松軟,胖子也一個屁股墩兒摔倒,兩條腿在雪下面順勢往前一蹬。
正好踹中雪下面李德的下巴,當場昏迷。
村民們連忙想要去把兩個人拉上來。
張寶山大聲喝止:“都別動。”
他拿過喜子手里的火把,伸過去仔細瞅了瞅。
頓時松了口氣:“哈哈哈,我們終于到山頂了。”
“別他媽笑了,趕緊把我倆拉起來?!迸肿訐潋v著想要出來。
但是雪太厚了,而且還是在個坡上,他感覺自己馬上也要滑進雪里面,和李德來個親密擁抱。
張寶山和其他人一起幫忙,總算把兩人都拉出來。
“李德?”張寶山輕輕拍了拍他的臉皮。
后者悠悠轉醒,眼神迷離:“我這是……”
“你也太菜了吧,就掉進雪里而已,直接暈過去了。”張寶山眼中帶著些輕笑。
使勁晃動著下巴,李德呲牙咧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兒,好像有個什么東西打著我了。”
“我知道,”胖子抬手,“肯定是你自己不小心撞到石頭了,剛才我的腳就踹到了一個邦硬的石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