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菡瑤早有準(zhǔn)備，正要借此演習(xí)練兵，她令牛販子胡清風(fēng)帶人打前站，安排食宿并探聽消息。

    在無駐軍的府縣，遇見官差來查問，她就拿銀子開路，并加以武力威懾，一路暢通無阻。到了駐軍的州府，她則把駐軍當(dāng)敵軍來對待，聲東擊西、誘敵深入……各種計策層出不窮；加上一個趙朝宗，是在山野行軍歷練的行家，兩人配合無間，把官兵折騰得如驚弓之鳥，紛紛說反賊來了，卻不敢正面迎敵，只閉門堅守，四處求救。

    李菡瑤毫無成就感。

    這些地方禁軍太爛了！

    勝之不武！

    一路無話，直到過了荊州。

    李家乃是商賈，雖然有錢，然手里無兵，倉里無糧。李卓航父女想要圖謀天下，糧食可以囤積，兵將可以招攬，但這都不是短期內(nèi)能完成的事。

    李家父女卻并不擔(dān)心。

    李家有現(xiàn)成的商業(yè)網(wǎng)。

    李菡瑤一行人過了荊州，甚至還在荊州境內(nèi)，李家的商業(yè)網(wǎng)便啟動了，將江南各地凡是重大消息源源不斷地送到李菡瑤面前，供她分析、決策。

    這日，他們行到徽州某個小鎮(zhèn)，李家在此開了一家客棧，用于聯(lián)絡(luò)東西南北往來消息。胡清風(fēng)先行一步趕到，亮出李菡瑤的月牙令，掌柜的忙全力接待。

    李菡瑤到后，一切就緒。

    胡清風(fēng)向她回稟消息。

    簡繁的毒計便進(jìn)一步凸顯出來，整個江南都傳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李菡瑤被傳成了寡廉鮮恥的女魔頭，不擇手段，利用美色成就霸業(yè)，火凰瀅禍亂簡府等等。

    李菡瑤整理消息時，并未避開火凰瀅和鄭若男，一方面是給予她們應(yīng)有的信任，另一方面是希望她們盡快融入李家，參與到李家大事當(dāng)中來。

    火凰瀅兩眼冒火，道：“定是簡繁那老東西搞的鬼！”

    李菡瑤點(diǎn)頭道：“也許還有廢帝殘余勢力，縱然不是他們起頭，他們也會推波助瀾。”

    火凰瀅愁道：“這可怎么辦？”

    李菡瑤道：“怕什么！”

    火凰瀅急道：“怎么不怕？”

    她出身風(fēng)塵，利用美色是她的本色，她可以不在意，但李菡瑤被這一傳，名聲算是毀了。還有鄭若男，身為郡王之女，身份何等貴重，也要被連累了。

    鄭若男也擔(dān)憂地看著李菡瑤。她并不擅長人事處理，只擅長造火器，只好安靜聽著。

    李菡瑤冷靜道：“名聲壞了，可以正回來，只要我們掌控了江南。眼下迫在眉睫的是另一件事。”

    火凰瀅忙問：“什么事？”

    李菡瑤道：“他們散布流言的目的，非是毀掉我名聲這么簡單，而是為了毀掉李家。”

    火凰瀅急道：“他們會派誰來對付李家？姑娘可有應(yīng)敵之策？我能為姑娘做些什么？”

    李菡瑤見她一口氣問這許多，不由笑了。

    火凰瀅也笑了，不好意思道：“婢子沒經(jīng)歷過這等大事的，難免慌張，讓姑娘見笑了。”

    李菡瑤笑容一收，凜然道：“他們會利用一切可利用之人：湖州巡撫溫士杰、湖州布政使段存睿、靖海大將軍顏貺，甚至王壑、張謹(jǐn)言——”她一面說，一面將相關(guān)的密信遞給火凰瀅看——“借他們之手滅殺李家！”

    火凰瀅驚詫道：“王壑？”

    李菡瑤點(diǎn)頭道：“對。等玄武王平定安國侵犯，順利登基，進(jìn)而就要收服江南，統(tǒng)一天下。我們與他們終將一戰(zhàn)。幕后之人就是利用這點(diǎn)。瞧這封密信，說的是王壑已派忠勇大將軍之子趙朝宗率兵來江南。”

    火凰瀅呆呆道：“這么快！”

    他們今天才到徽州呢。

    鄭若男問：“幕后之人什么用心？”

    李菡瑤道：“說趙朝宗是來對付李家和李菡瑤的。——這原也沒說錯，且不去理會他。但你們想想，江南各方勢力包括百姓，得知這消息會做何選擇？”

    火凰瀅沉重道：“李家危矣！”

    江南各方勢力絕不會選擇投靠商賈出身的李家，只會投靠勢力強(qiáng)大、有王氏一族支持的玄武王。為此，他們會捉拿李家父女獻(xiàn)給玄武王，作投名狀。在這節(jié)骨眼上，原本依附李家的勢力，也極有可能會背叛李家。

    所以，李家危險了。

    鄭若男也看向李菡瑤。

    剛來江南就遭遇如此嚴(yán)峻的形勢，似乎前景很不妙，她有些不知所措。現(xiàn)實(shí)如此殘酷，她也沒有想象的堅強(qiáng)能干，前路茫茫，她將何去何從？

    總不能打道回府吧？

    她便指望李菡瑤了。

    李菡瑤見兩人一臉愁苦，不由笑起來。

    火凰瀅精神一振，問：“姑娘有辦法？”

    李菡瑤小臉一肅，昂然道：“他們借勢，我也會借勢。原本我李家無兵無權(quán)，只在暗中掌控江南；這次我要借勢崛起，將李家轉(zhuǎn)暗為明，成為江南霸主！”

    火凰瀅和鄭若男目光一亮。

    火凰瀅激動問：“如何借？”

    李菡瑤道：“姐姐且看著。姐姐初入李家，許多事都不知情，一兩句話解釋不清；再者，我還需再了解些情況，再與爹爹、鄢蕓通個消息，方能相機(jī)行事。”說著，目光從她二人身上掃過，意味深長道：“二位姐姐也趁機(jī)看看我李菡瑤的手段，可是能托付之人。”

    火凰瀅和鄭若男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我們信姑娘。”李菡瑤這一番話，讓她們心定了許多。

    火凰瀅笑問：“可要婢子幫忙？”

    李菡瑤點(diǎn)頭道：“要！”

    火凰瀅道：“請姑娘吩咐！”

    說罷起身，肅手靜聽。

    李菡瑤道：“明日，我會尋機(jī)離去。胡伯伯我也帶走。趙子歸就交給姐姐了。剩下這一干人，都由姐姐節(jié)制；沿途突發(fā)任何事故，都由姐姐作主處置。”

    火凰瀅：“……”

    感覺心慌慌的，怎辦？

    李菡瑤拿出一枚白玉雕刻的月牙，遞給火凰瀅。

    火凰瀅忙恭敬接了，問：“姑娘，這是什么？”

    李菡瑤道：“這是我李家的月令。江南各州縣，凡是我李家產(chǎn)業(yè)，見此令如見家主和少主。姐姐可憑此令，調(diào)動相關(guān)人力物力，協(xié)助自己行事。”

    火凰瀅聽后欣喜又惶恐，忙問：“婢子要如何識別李家人？或者是他們主動聯(lián)系婢子？”

    李菡瑤道：“姐姐找他們。”

    火凰瀅問：“他們都是誰？”

    李菡瑤盯著火凰瀅，緩緩道：“我李家產(chǎn)業(yè)和暗樁遍布江南三州，何止上千！這些地方、這些人，全在我跟爹爹的腦子里。沒有名單！我們管理他們，就像皇帝管理天下百官。今日，我先傳一部分給你。你有多大能耐，我便能讓你發(fā)揮多大能耐！若你有朝一日能輕松管理他們，我便賦予你宰輔之職，重用你如左膀右臂！”

    火凰瀅渾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