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已經是十月中旬,入冬之后天氣也冷了下來,所幸的是還未下雪,出行還算是方便。
故而,崔姒得了空閑就想出去走走看看,去茶樓里聽聽書,聽聽八卦,若不然等下雪了,她就不敢再出去了。
細算下來,等下雪到明年生產坐月子,她可能有五個月都不能出門,想想都覺得日子難熬,現在要多去幾趟才行。
她說要去,燕行川自然便陪著她去。
轉眼,十月便過去了,十一月初,云州城第一場雪翩然而至。
這下子,崔姒是徹底出不了門了。
她坐在屋里,透過窗看著外面飄落的雪花,嘆了一口氣。
燕行川伸手將窗戶關上,然后將暖手爐放在她手里:“不是讓你別開窗,怎地又開了。”
“想看雪。”崔姒接過暖手爐,有些郁悶,“下雪了,我出不了門,連看一會雪都不成是不是?”
也不知他最近是吃錯了什么藥,天天管東管西的,雖然不至于讓人討厭,但她向來做主慣了,突然被人管著,有時候總覺得有點煩他。
燕行川對她倒是有耐心,聞言只是勸她:“這兩天突然冷了下來,你身子有些不適,等過些日子好些了,再看雪吧,到時候你出去看都行。”
“也不是不讓你看對不對?你若是想出門,等到明年春日,想去哪就可以去哪。”
“想去哪都可以,虧你說得出來。”崔姒差點沒給他一個白眼,忍不住道,“孩子還小,豈是我想去哪就去哪了。”
怎么,她不管崽了?
“話說,你是沒有事情要忙嗎?怎么還在這里?”
他在這里都呆了一個月了,一天天閑得像是個沒事人一樣,怎么,他這北燕王是不打算做了嗎?
燕行川聞言頓了頓,先扶著她坐好,又給她腳蓋上毯子,這才在她對面坐下,問她:“不想看到我,還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那倒是沒有。”崔姒搖頭,這一個月下來,他確實對她很用心,雖然最開始的時候有些不知輕重,但現在也學會了如何照顧她。
她也不得不承認,在這個方面上,他確實做得很好。
冬天了,床上多一個暖被窩的人,她也睡得更舒服。
只是......
“只是你也有你應該做的事情要去做,總是呆在這里,總歸是不妥的。”
“有哪里不妥,有哪里是應該哪里是不應該?”燕行川就反問她了,“難不成我陪著你和孩子就不重要了?”
“若是不重要,為何你和孩子不要我?”
上一世夫妻聚少離多,孩子她一個人生一個人教養,她與他只剩夫妻恩義,孩子與他關系平平,后來更是反目成仇。
他如今吸取教訓了,只想好好陪著她,與她一起等孩子的降生,這難不成還是不應該了?
崔姒被說得啞口無言,一時間竟然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沉默許久,她垂了垂眼臉,目光落在案幾的書冊上,然后慢慢道:“可如今北燕還需要你,你一直留在這里,確實有些不合適......”
燕行川心想,是不合適還是想趕他走了?
但他想了想,這句話到底沒問出來,他如今只希望能與她好好相處,不是想和她吵一個輸贏對錯。
或許,她還是不習慣與他長時間相處。
于是他便解釋道:“如今沒有什么戰事,西南那邊有軍師和程大將軍在,一切還算安穩。
渺州這邊,沈陌、武屠,還有你三兄、五兄都在,便是沈遂也一直在縹緲城,若是真的有戰事起,讓他領兵就好。”
“你就當我這些年也累了,想休息休息,也想陪陪你,若是真有戰事,不必你說,我自己也坐不住。”
“你且放心好了,我還不至于蠢到連大局都不顧了。”
北燕安穩,他與她還有孩子才能安穩,那些追隨他的人才能安穩。
這是頭等重要的大事。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崔姒自然無話可說:“你心里有數就好,余下的我也管不著你。”
燕行川見她沒堅持,心一松,笑了笑:“你若是愿意,多管管我也最好,你說的什么話都都聽。”
他多希望她能管管他,就算是不高興了,罵他一頓蠢都好。
“今日想吃什么?我讓人從縹緲城買了一些白玉骨魚回來,你先前最愛吃,早上送到的,有不少,我都讓人養著,要不,今日午膳就吃這個?”
白玉骨魚確實味美,崔姒自從在縹緲城吃過之后,便有些念念不忘,聞言便連連點頭:“要清蒸的。”
燕行川笑了:“那我讓人給你做。”
午膳時,她吃上了心心念念的魚,那一條魚不過巴掌大,配著小半碗米飯,吃得她都有些撐了。
吃得好了,心情也好,在屋里走了一會消食,不多時便有些困了。
迷迷糊糊地回去睡了一個午覺,也不是到過了多時,便聽見有人喊她。
“阿姒,醒醒醒醒。”
床榻邊上的人搖了她好幾下,試圖將她搖醒。
“怎么了?”她迷迷糊糊的,外面太冷,被窩暖洋洋的,她實在是有些不想動。
“九娘到了。”燕行川伸手摸了摸她的臉,“你不起來見她?”
“什么九娘......”崔姒還有些反應不過來,不知他說的九娘是誰,好半晌,她想到了什么,突然睜開眼,整個人都清醒了。
她掙扎著要起來。
燕行川趕緊伸手扶她:“你慢些,當心。”
“你說是阿好來了?”崔姒抓著他的手臂,有些不敢置信。
“是她。”燕行川伸手將她凌亂的秀發挽到耳邊。
“她怎么來了?”崔姒真的是驚了,準確來說,也是又驚又喜。
“我派人去接的。”燕行川目光落在她的眉眼間,伸手撫了撫她的眉心,似乎想將她的憂愁都撫平。
“冬日太冷,你肚子也大了,回不了羨陽城,老太太年紀大了,也不方便過來,我便想著讓九娘過來陪陪你,平日里你也有個說話的人。”
“那她現在人呢?”崔姒急忙問。
“馬車剛剛進城,一會兒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