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翩然今天特意蒙了個面紗,坐了一架很不起眼的黑色小馬車。
出了青石鎮以后,流放的隊伍一路向西,估計明天就可以到達姚城境內了。
她的馬車不遠不近的跟在流放隊伍的后面,緩慢地前行。
倒也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流放的人員早在京城時,就被命令將其一身的華服,全部換成了粗布麻衣,首飾也全部摘除了,腳上也只能穿著草鞋趕路。
雖然才出了京城不是很遠,但這三天馬不停蹄地趕路,還是讓這些曾經養尊處優的貴人們,覺得苦不堪言,飽受折磨。
他們每人的衣衫上,都沾染上污垢和風霜的痕跡,已經變得臟亂不堪,上面還布滿了斑斑血跡。
除了韓家二房的人被流放以外,還有朱玉芳的娘家人,再加上一些因為其它原因犯事的罪人,流放的隊伍居然多達四十多人。
加上十幾名衙役,他們這個隊伍一共有六十個人左右。
流放的隊伍走的速度很慢,腳上穿的簡陋的草鞋,早就已經磨得破爛不堪了,此刻,很多人的腳底都布滿了水泡,腳底更是磨爛了大片皮肉,混雜著泥濘與血跡,血糊糊一片,極為慘不忍睹。
流放的人又累又餓,卻只能默默強忍著,蹣跚前行。
目睹這一幕,林翩然的內心卻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快意。
韓子墨和朱玉芳這對夫妻,以前干了那么多缺德冒煙的事,將年幼無辜,不足六歲的她,狠心遺棄到了乞丐窩里,任其自生自滅;他們又暗中謀劃,將韓云汐嫁入到“狼窩”里,還肆意踐踏大哥的姻緣......
卻又厚顏無恥地依仗著韓子增和韓子權兩兄弟的赫赫戰功,在朝堂之上大肆謀取私利,為自己及兒女鋪就了一條榮華富貴的道路,享受著本不屬于他們的奢華盛宴。
如今,這惡毒的一家人,總算是該遭到報應了。
林翩然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心中感嘆因果報應。
忽地,林翩然的目光捕捉到,一對微微發福的中年夫妻,他們身穿錦衣華服,身后緊隨著四五名畢恭畢敬的仆從。
那個中年男人眼神示意了一下,一名機敏的仆從即刻會意,掏出一個重重的荷包,雙手奉上,對著幾位衙役微微欠身,語氣謙恭。
“官差大人辛苦了,這些銀子給你們增添一個下酒小菜,我家老爺想和韓家人敘舊片刻。”
衙役們見狀,面上難掩一絲滿意之色,原先幾分戒備的神色緩和下來,他們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后,其中一人開口道:“既然如此,那便速戰速決,莫要誤了我們起程的時辰。”
言罷,輕輕擺了擺手,算是默許了。
“是......是......我們只要一刻鐘,還請各位大人行個方便。”
衙役自覺走遠了一些,給了他們說話的空間。
林翩然遠遠地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
看來,韓老將軍已經派人提前到來了呀!
幸虧她及早布局,及早趕來了,并跟在流放隊伍的不遠處。
不然真的會錯過了,也很難發現他們偷偷摸摸的行蹤!
只是不知道,他們準備何時動手?又準備在哪里動手呢?
林翩然準備先按兵不動,先靜觀其變,然后以不變應萬變。
最好是能找到好機會,把他們一網打盡。
這時,就見那名中年男人拉著韓子墨走到偏僻之處,然后從懷里面掏出一個沉重的包裹,然后悄悄塞到韓子墨的懷里面,又細細地叮囑了一番之后,這才依依不舍地離去。
林翩然觀察這對中年夫妻,他們的打扮比較隨意,動作禮儀,也不像朝中官員那般刻板懂禮,身上似乎透著不羈和隨意來。
林翩然可以斷定,他們并非官場中人,也非京城之人。
初步可以斷定,他們都是些江湖之人。
又與韓子墨這般親昵,必是親人無疑了。
那十有八九必是韓老將軍的其它孩子,受老將軍的囑托,特意來關照韓子墨的。
韓朝林見妹妹一眼不眨地盯著韓子墨與那對中年夫妻,似乎對他們頗有興趣,忍不住開口問道,“妹妹,他們可有什么不妥之處?你可是發現了什么問題?”
林翩然詭異地輕笑出聲。
“嗯,抓到他們的小辮子了。”
“這對中年夫妻,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也是老將軍的后代,還是韓子墨的兄弟......”
韓朝林一臉的疑惑之色,他實在想不明白,妹妹就遠遠看了幾眼,怎么就能判斷出來呢?
林翩然斜睨了他一眼,只好耐心地解釋了一番,將自己的發現一一告訴他。
韓朝林看著眼前帶點稚嫩的小妹妹,感覺非常的不可思議。
妹妹的眼睛就像長了火眼金睛一般,什么樣的牛鬼蛇神,在她的面前,幾乎都會變得無所遁形,原形畢露。
又過了好一會,那一對中年夫妻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驚語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輕聲問道:“小姐,可要將他們留下來?”
林翩然微微搖頭,神色冷靜又凝重。
“先不用動手,派人跟上去,先查清楚他們的落腳點,看看老將軍是否也同行。”
“倘若老將軍真的到了此地,那我們或許就無需再日夜奔波,不辭勞苦前往姚城了。”
驚語聞言,心中頓時豁然開朗,連忙轉身去安排人手尾隨而去了。
林翩然又從袖子中,緩緩地抽出一疊五千兩的銀票,隨后她遞到韓朝林的手中。
“兄長,人家都去給韓子墨送盤纏了,你也應該為這個二叔,好好地盡一份孝心才是。”
韓朝林指著自己的鼻子,冷哼一聲,一看就是十分抗拒。
“妹妹覺得我會那么愚蠢嗎?韓子墨他們一家人,是如何算計我們大房的,我至今仍歷歷在目,刻骨銘心。”
“他對我們大房做了那么多喪盡天良的事情,簡直是惡行累累,罄竹難書,我內心深處對他們恨意濃濃,恨不得他們全部都去死......”
韓朝林雙眼赤紅,里面蘊含著無盡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