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沒了。
沈玉蘭能夠聽到的,只有這四個字。
她怎么都不想不明白,今天早上還好好的。
她就打了一個麻將的功夫,孩子居然就這么沒了?
花了好長時間沈玉蘭才接受這個現實。
她連多問一句鹿彌情況的意思都沒有,松開了抓著醫生的手。
繼而轉身看向還沉浸在工作之中的蔣行舟。
走過去。
問道,“現在怎么辦?”
蔣行舟掛掉視頻會議,摘下耳機,只說了一個字,“等。”
“等什么?”
沈玉蘭不明所以,“孩子都沒了,還等什么?”
蔣行舟不語,繼續低頭處理起了文件。
沈玉蘭根本不明白他到底想要搞什么,心里邊雖然堵著一口氣,卻也只能找地方坐下。
時不時。
她總要嘆口氣。
試圖引起蔣行舟的注意。
不曾想。
就坐在身旁的蔣行舟,連看她一眼都不看。
沈玉蘭郁悶,“等等等,我倒要看看能夠等出什么花來。”
半個小時后。
沈玉蘭總算明白了蔣行舟讓自己等的是什么。
醫生,“蔣先生,這么我們為你跟胎兒做的親子鑒定報告,報告上顯示,你與這個孩子,并非父子關系,而是......叔侄......”
“什么?”
這下沈玉蘭是真的夢幻了。
醫生說的每一個字她都認識。
但是串在一起。
怎么就聽不懂了?
這還是中文嗎?
醫生耐心十足地重復了一遍。
對于這種狗血的事情,他也很少見。
說實話。
鑒定報告出來的那一刻,他的震驚不比現在的沈玉蘭少。
不得不感慨一句。
豪門果然亂。
看這情況,很顯然是弟弟的老婆懷了哥哥的孩子。
這。
簡直是世道所不容的存在。
不過身為丈夫,怎么面對這種事情還能那么平靜?
甚至......
醫生幾乎要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他從蔣行舟臉上,看到了如釋重負,以及一絲淡淡的歡喜。
誰家丈夫,面對自己的妻子跟哥哥一起出軌,會高興的?
怕不是被氣瘋了吧?
都說清官難斷家務事,醫生也不想參與到這些家庭瑣事狗血糾纏之中。
宣布了手術結果之后,醫生便轉身回到了手術室去做收尾工作了。
孩子是沒了。
但孕婦還在呢。
沈玉蘭腦子嗡嗡響。
醫生的話,對她來說無異于火山當著她的面噴發來得讓她震撼。
蔣行舟只有一個兄弟。
那就是蔣行山。
所以說。
鹿彌懷的孩子,不是蔣行舟的不說,還是蔣云山的?
沈玉蘭只覺得自己的三觀徹底破碎了。
她看向蔣行舟,試圖能夠從那里得到一個解釋,“行舟,你早就知道這件事情了是不是?”
蔣行舟搖了搖頭,“我只是懷疑,這個孩子不是我的。”
“且,鹿彌跟蔣云山認識。”
“但孩子的事情,我知道的時間點跟你一樣。”
沈玉蘭簡直要氣炸。
嘴上怒罵不停,“鹿彌這個賤人,懷著別人野種的破鞋也敢來碰瓷我兒子,活該!”
剛才還沉浸在孩子沒了的悲情,現如今,已經轉化成了幸災樂禍。
“什么東西,我之前真是瞎了眼了,對她那么好。”
“行舟,你剛剛有沒有聽到醫生說什么,說她經常食用避孕藥物,可見這是一個私生活不檢點的人,還好她懷的不是你的孩子,不然啊,你就成了老實人接盤了。”
越想。
沈玉蘭越發覺得這口氣不能這么咽了下去。
“不行,我必須要把這件事情捅出去,讓大家伙看看,蔣云山是一個什么樣子的人,我看輿論一旦發酵,他蔣云山還有沒什么臉面出現在大眾視野。”
她就不信。
一個能夠懷上蔣云山孩子的賤女人,能夠毫無目的地來到蔣行舟身邊,還謊稱懷上了蔣行舟的孩子,以蔣行舟“妻子”的身份,住進了蔣家,成為了外人口中的蔣二太太。
這里邊的糾紛,是個傻子都能猜得出來。
“不能爆出去。”
“什么?”
沈玉蘭想不明白。
“為什么不能,兒子,你糊涂啊,這可是一個能夠徹底掰倒蔣云山的好機會,日后,他,還有他媽,在我們母子兩人前再也抬不起頭來,你爺爺也不會容許這種名聲敗壞的人在蔣氏里擔任高層的位置,換言之,蔣氏已經是你的了,你在猶豫什么?”
蔣行舟被她啰嗦得腦袋發疼。
他解釋道,“我們是可以蔣云山跟溫棠的事情爆出去,但你要怎么解釋之前你開直播當著眾網友的面承認鹿彌是我結婚三年的妻子?”
沈玉蘭一時間啞口無言,張了張嘴,好半響不知道要說什么。
經過蔣行舟這么一提醒,她也明白了其中存在的問題是什么。
現如今。
她算是真切地體會到了什么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是啊。
她要怎么解釋?
難不成把蔣云山跟鹿彌的事情爆出去后,再跟輿論解釋鹿彌其實是一個插足者,是一個冒牌貨?
那她兒子又成什么人了?
蔣行舟繼續道,“我們毀了蔣云山,魚死網破之下,蔣云山拉我下水是必然,到時候我跟溫棠還有鹿彌的事情也會被牽扯出來,這對我來說,并不是一件好事,我跟他,沒有誰得利一說。”
“蔣氏的兩個待定接班人接二連三的出事情,蔣氏定股份必然會大跌,雖然說蔣氏是爺爺一手創辦的,但各董事手里的股份加起來也不少,我跟蔣云山倒臺之后,爺爺年事已高,蔣氏必然會易主,得不償失。”
“現如今,鹿彌算是我拿捏著蔣云山的一個籌碼,同樣的,也是蔣云山拿捏著我的籌碼,我跟他,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
“想要跟他斗,只能從其他方面上想辦法。”
“而在那之前,鹿彌這件事要先處理干凈。”
商場上的彎彎繞繞沈玉蘭不懂。
她只懂。
自家兒子被設計戴綠帽子的事情,只能忍了。
一個掰倒蔣云山的好良機就這么錯過了,沈玉蘭跟吃了只蒼蠅一樣難受。
“這對渣男賤女,簡直是不得好死。”
“網上輿論我搞不定,你爺爺那邊,我是一定要說的,這件事情必須得給你討回來一個說法,至少也要你爺爺那邊出面,在外界眼中,把你跟鹿彌的關系掰扯干凈。”
蔣行舟點點頭,沒有反駁沈玉蘭這句話。
因為。
他也想要看看爺爺的態度如何。
至于鹿彌。
交了醫藥費后,就只留了一個護工在那里看護,孤零零的一個人,別提有多么可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