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河子公社離青山鎮(zhèn)步行大概2個小時，喬雨眠本來就想去，所以臨走之前跟陸母交代過，今晚可能不回來住。
喬雨眠跟何滿倉打了聲招呼，說想先回去，便推著板車走了。
兩個人簡單的制定了一下計劃，到了青山縣買了一些罐頭麥乳精等禮品。
“陸懷野，你帶著這些東西去信得過的朋友家試探一下眾人的態(tài)度。”
“語氣不卑不亢，不要打聽你們家里的事情的進(jìn)展，當(dāng)做正常走動拜訪，可以說一下家里已經(jīng)安頓好了，正在好好生活。”
陸懷野接過東西。
“你跟我一起去也沒關(guān)系。”
喬雨眠搖頭。
“我是外人，別人看到我可能會產(chǎn)生警惕心，不會輕易跟你說實話。”
“而且我還要回家收拾一下，今天我們住在這里，明天再回去。”
陸懷野提著東西的手一頓。
“住……住這里。”
喬雨眠腦子里都是今天的計劃，完全沒有看到陸懷野悄悄紅起的耳根。
“恩，我們家的東西消耗得差不多了，但是沒有票了，所以我們今晚得去黑市一趟。”
她簡單地交代了幾句，兩人分頭行動。
喬雨眠先是回到了喬家的院子。
根據(jù)她前世的記憶，這院子要明年過完年才會被廠里收回。
她一定要在這一段時間好好利用起來。
回到喬家先是簡單打掃了一下。
又把屬于陸家的東西拿出來，放置好。
找了半天，才從空間里找出一張大床。
二手其他的家具有人要，但是二手床很難賣掉。
不介意睡別人睡過的床的人買不起這樣的實木雕花大床。
買得起這種床的人，更希望能買一張全新的床。
反正跟陸懷野是夫妻，兩個人又一起睡在炕上過，喬雨眠沒有太多猶豫，把床拿出來擺好。
這次陸懷野跟著她來，她可以在這板車上裝很多東西。
雖然之前也不用她推著板車，可以在進(jìn)村之前把東西放出來。
但是她一個瘦弱的女人推著裝滿東西的板車走山路，這太不符合常理了。
在空間里翻找，把一些想要拿去鄉(xiāng)下用的東西過了明路，鎖好門再次出門。
先是去國營飯店打包了一些吃的準(zhǔn)備晚上吃。
查了查手里僅有的票，再次排隊買了一些肉和菜，自此，她手里的票就全都花光了。
天還亮著，她又去廢品收購站轉(zhuǎn)了一圈。
這次就沒有上次那么幸運了，沒有淘到需要的東西。
不過臨走前，她在板車上看到一堆還沒來得整理的貨，一套禮盒，里面大概裝著茶具。
上次帶回去的那套茶具，陸父愛不釋手，但卻被陸懷安淘氣，打碎了一只，她想著把這套買回去。
“大爺，這幾個小杯子多少錢。”
大爺又是滿手油漬走了出來。
“這一套要30塊錢。”
喬雨眠立刻松開手，像是被盒子燙到了一樣。
“大爺別鬧了，這么小的碗，我一毛錢就能買一個，吃飯的碗才三毛。”
大爺‘嘖’了一聲，靠近喬雨眠悄聲道。
“這是在……”
他無聲地指了指袖子。
“那里收來的，這是古董，值錢著呢。”
喬雨眠立刻會意。
大概是哪個紅袖章又在抄家，這些破爛就都賣掉。
喬雨眠斂眸。
“上次那自行車你都坑我一次了，這次我不能讓你再坑我。”
“別以為我不懂，那些人精著呢，要是古董怎么可能跟廢品一起賣？”
“這都是你一分錢十斤收來的廢品，你想賣我三十？三十塊我能買十斤肉了，買個破茶杯做什么，我可不要。”
喬雨眠抬腿就走，老頭滿手油漬不能去拉她急忙攔在她面前。
“小姑娘還怪精明的，那你說能給多少。”
喬雨眠伸出兩個手指。
老頭喜笑顏開。
“二十也行，賣給你了！”
喬雨眠冷了臉。
“兩塊錢，四個杯，這已經(jīng)是我的極限了。”
喬雨眠是真的不想買了，自從知道可以跟馮海平做交易，她一分錢都想攢著。
任憑老頭怎么說她都無動于衷地向前走，最后還是老頭敗下陣來。
“好吧，兩塊就兩塊！”
喬雨眠付給老頭兩塊錢，高高興興地提著盒子離開了。
隨手把茶具套盒丟進(jìn)空間，拎著買的肉和菜回了家。
剛到家門口就看到陸懷野站在門口等著他，手里還拎著兩罐麥乳精。
喬雨眠打開大門，把東西都放好。
“我就給你買了四份，怎么這還有沒送出去的？”
陸懷野臉色不是很好看。
“真是人走茶涼啊。”
“有一個我自認(rèn)為親近的叔叔，翻臉不認(rèn)人了。”
“我只是提了禮物敲門，人家一看開門是我，直接就說不在家，然后把門關(guān)上了。”
“可是關(guān)上門后，我明明聽到了屋里在說話，他就在家！”
喬雨眠絲毫不意外。
前世陸家的處境大概也是這樣。
這還不到一個月就有人主動疏遠(yuǎn)，五年后只會更多。
她把飯菜一盒一盒的擺上，安慰道。
“沒事，我們隔一段時間就過來走動走動，就算得不到幫助，也能從這些人的態(tài)度來分析陸家現(xiàn)在的處境。”
兩個人隨便吃了口飯，沒脫衣服就躺在床上休息。
如果走遍青山縣的這幾個黑市，可能需要一整夜，所以提前休息。
可平常這個時候陸家剛吃完飯，兩個人自然是不困。
喬雨眠轉(zhuǎn)頭看向闔著眼假寐的陸懷野。
“你要是睡不著就給我說說這些人的態(tài)度唄，我?guī)湍惴治鲆幌隆！?/p>
陸懷野睜開眼睛沒有看喬雨眠，而是看向天花板。
“我第一個去了孫叔家，孫叔是我爸的老戰(zhàn)友，兩個人一起長大，算是我們家最親近的一個。”
“孫叔的態(tài)度很堅定，一直在幫我們托人找關(guān)系問原因，可是一直也沒什么頭緒。”
“我像你說的那樣，報喜不報憂，不提回城，只說走動，他表現(xiàn)得很憂愁，一直覺得委屈了我們，還要給我塞錢。”
陸懷野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悲喜。
“然后去了李叔和陳叔家。”
“這兩個叔叔一個是我爸爸的舊部，跟何美玲父親一樣，另一個是跟我爸一起調(diào)到青山縣的，平時走動得很勤。”
“他們沒有過多談?wù)撐覀兊氖拢皇菃栁疫^得好不好，沒有給我錢，但是我走時，堅持要把家里的雞蛋和肉給我拿著。”
“剩下的那個人你知道的，他姓秦，已經(jīng)徹底翻臉不認(rèn)人了。”
陸懷野的聲音冷下去，冷漠中還夾雜著失望。
喬雨眠抬手拍了拍陸懷野平放著的手臂安慰道。
“沒事，我們本來也不打算靠任何人。”
陸懷野嗯了一聲。
“看來這四個人，只有孫叔最值得信任。”
喬雨眠頓了一下，想說什么，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但陸懷野十分敏銳地捕捉到了她這一瞬間改變的氣息。
“你想說什么？”
喬雨眠想了一下還是開口。
“我不知道說得對不對，但我跟你的想法不一樣。”
“相反，我覺得你這個孫叔不值得信任！”
陸懷野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
“怎么說？”
喬雨眠仰視陸懷野的臉覺得有些不自在，便也撐著手臂坐了起來。
“這四個人的態(tài)度都很耐人尋味。”
“爸爸的朋友不少，你能在這么多朋友里挑中他們四個，說明這四個人并非泛泛之交，一定是有深入交集，對這些人也有一定的了解。”
“先說李叔和陳叔。”
“他們兩個不跟你談你們家發(fā)生的這件事，只是聽你說近況，看起來有點冷漠，實際上他們是沒有找到突破口，不敢輕易給你說，怕你們失去希望。”
“給你拿肉和雞蛋，是知道你們物資短缺，實在關(guān)心你們。”
天已經(jīng)完全黑下來，喬雨眠放輕了聲音。
“再說孫叔。”
“你并沒有詢問家里的事，反而是他主動說，走了多少門路，打聽了多少事情，但是沒有任何消息。”
“說實話，我覺得這種行為，看似對你們好，其實有點虛偽。”
“如果他真的關(guān)心你們家，就不會跟你說這種讓你喪氣的話，你不覺得他這么做，好像在邀功么？”
“而且你離開時他給你拿了錢。”
“你在鄉(xiāng)下，來縣城一趟很難，給錢能買什么，又能撐多久呢？說真的，還不如給你一些肉和雞蛋。”
“他說得漂亮，做得也漂亮，實際上除了給你造成焦慮，沒有任何意義。”
“我猜測，他并沒有指望你們家起復(fù)，或者是想在你們起復(fù)后，掙一份功勞，太圓滑。”
陸懷野低著頭沉默，好像是在回想當(dāng)時見面的細(xì)節(jié)。
喬雨眠沒有打擾他，任憑他自己整理思緒。
好半天，喬雨眠覺得自己都困了，陸懷野又開口。
“那秦叔呢？”
喬雨眠精神了一些。
“這個秦叔的態(tài)度就更奇怪了。”
“按道理講，已經(jīng)坐上這個位置的領(lǐng)導(dǎo)，不可能做出這種沒情商的事。”
“最正常的應(yīng)該像其他幾個叔叔一樣，要么靜待時機，要么把話說得漂亮。”
“但他好像又急著跟你撇清關(guān)系。”
“他完全可以不用這個態(tài)度對你，把你請進(jìn)家門，說一些敷衍的話，對他來說沒什么損失。”
“但他見到你就把門關(guān)上了，還找了一個非常拙劣的借口說不在家。”
“如果真的不想讓你知道他在家，可以等你走遠(yuǎn)再說話。”
“可他們明明知道你就在門口，還要大聲地說話，暴露自己在家的事實。”
“你覺得這說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