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風馳電掣傅忘塵在葉拂衣的肩頭,好幾次被顛簸得快要要吐血。
傅忘塵咬緊牙關,硬生生的忍住了。
直到,葉拂衣來“杏花雨”一處隱蔽法陣,她大大咧咧地將傅忘塵隨意一扔。
傅忘塵憋了許久的那一口淤血,終于還是噴了出來。
葉拂衣嚇了一大跳:“師弟?你還好吧?”
傅忘塵連續喘了好幾口氣,才讓自己的內息逐漸穩定下來。
他低低喘著氣道:“師姐……我本來還挺好的……現在,我感覺自己不太好了。”
經過這么一番顛簸,再加上葉拂衣這么一扔,本就重傷的他,更是雪上加霜了。
“師弟,現在情況危急……你不要太嬌氣。”
聽到葉拂衣的這句話,傅忘塵氣到胸口起伏不停。
雖然,他現在雙目失明,也仍然能想象得出,師姐說話時讓人討厭的嘴臉。
傅忘塵還沒有來得及說話,便感覺一只手強勢捏住了他下巴。
他猛然瞪大了眼睛。
“咔擦”一聲,葉拂衣把他下巴給卸掉了。
傅忘塵只感覺一瓶藥丸,囫圇塞了他一嘴巴。然后,葉拂衣又“咔擦”一聲,將他下巴復原了。
傅忘塵被那堆藥丸子,哽得差點噎死。他重重地錘著胸口,好半天才吐出一個字:“水……”
“哦哦。”葉拂衣這才反應過來,取出了水囊遞給他。
傅忘塵好不容易,順下了藥丸子。
他差點要成為第一個被藥丸子噎死的掌門。
傅忘塵心中生出了無限煩躁:有些人,真是相見不如懷念!
葉拂衣死了,他難過到快死了;等她活蹦亂跳了,傅忘塵覺得自個快氣死了。
喂完靈藥,見傅忘塵傷勢不嚴重了。
葉拂衣點了點頭道:“行,你就在這兒養傷,我去去就回。”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猛然扯住了葉拂衣的衣角。
葉拂衣回眸看他。
傅忘塵雙眼空洞,臉頰還帶著斑斑血痕。
隨即,他很慢很慢地松開手,小聲擔憂道:“……小心。”
葉拂衣笑了笑,回他:“好。”說完,葉拂衣提著劍疾行而去。
只留下重傷的傅忘塵,獨自在洞穴中運功療傷。
等葉拂衣離開之后,傅忘塵冷淡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笑意。
師姐還活著……太好了,她還活著。
*
另一邊,魔族發起猛烈的進攻。
漫天的火光之中,一襲淡金色仙袍的風不語緩緩走出。
他換上了男子衣衫和發髻,發間上是一支桂花簪。
風不語隔著在火光,與葉驚鴻相互對峙:“勿生魔尊,你來此地是為何?”
葉驚鴻笑道:“本尊閑暇無事,來太虛宗會會故友。”
“哦?”風不語淡笑,“本宮竟然不知,魔尊在仙門竟然還有朋友?”
葉驚鴻也皮笑肉不笑道:“本尊也不知道,這太虛宗何時成為風盟主的地盤?”
兩人嘴上互相寒暄,眼底是對彼此濃濃的殺意。
葉拂衣往太虛宗人所在處,御劍疾馳而來。她一分鐘都不敢耽誤,一炷香的時間已沒了三分之二。
她站在劍上便遠遠瞧見,漆黑的魔氣和凌然的白光互相碰撞。
她一愣,葉驚鴻怎么也來了?竟然還和風不語打起來了?
葉驚鴻身上涌出來的漆黑魔氣,讓山頭的草木全部枯死焦黑。
他從南紅銀雕戒指里,抽出一柄烈焰火紅的彎刀,刀刀狠辣,見血封喉。
風不語是法修,法器是一張卷軸,一支墨筆。
他提筆虛空寫下,輕聲念道:“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后百花殺!”
漫天金光如同流星雨,朝著葉驚鴻射過去。葉驚鴻反手劈出一刀,漫天流星雨瞬間成為了灰燼。
風不語的卷軸纏繞著葉驚鴻,想要限制他的行動:“勿生魔尊大動耽擱,怕不是另有目的。”
葉驚鴻的袖中射出無數暗器,直擊將風不語的咽喉。
葉驚鴻回以虛假的微笑:“風盟主,多關心自己,少操心本尊。”
風不語微微蹙眉:“你真令我惡心……”
“本尊亦是如此。”
兩人激烈正酣,互不相讓。
一道劈天斬地的劍影,朝著兩人迅猛襲來。
兩人反應極快的躲閃,然而這一劍實在太快。
葉驚鴻的衣角被割開一道口子,風不語同樣割斷一縷青絲。
兩人同時扭頭望去,那是御劍而來的葉拂衣。
此刻,葉拂衣站在劍上,居高臨下地望著兩人。
她不知道為何,穿了一身太虛普通弟子的門派服,發髻只用一根新剪的梅花枝盤起。
風不語鳳眸一亮,詫異道:“葉拂衣?”
葉驚鴻同樣被震在原地,那張他熟悉無比的面容,又一次出現他的面前。
這一次不再是異魂替身,而是實實在在的葉拂衣本人。
只聽那清冷絕塵的女修,冷然說道:“二位貿然在我太虛宗交手,可曾問過我這主人的意見?”
女人的嗓音猶如冷泉,聲音不大,卻傳出了很遠的距離。
見保護屏障即將破碎,苦苦支撐的太虛眾人心生絕望之際。
聽到這一聲熟悉的冷喝,眾人猶如被灌了一劑猛藥。
仙靈長老熱淚盈眶,他喃喃念道:“是師姐的聲音!師姐她終于出關了!她回來救我們了!”
在前方支撐的為首兩人,分別是云隨風和趙劍。
明明是嚴寒三九天,兩人滿臉都是滾落的汗珠,一身門派白衣全都汗濕了。
云隨風與趙劍,復雜地對視一眼。
兩人雙眼熬紅,蓬頭垢面,胡子拉碴,早就沒有一點掌門高徒的形象。
趙劍喘著粗氣問:“師兄,你還能行嗎?”
云隨風一怒之下,直接扒衣,露出一身精壯有力的肌肉:“瑪德!是男人就不能說不行!”
趙劍挑眉笑了,也猛然扒開上衣,露出強健有力的上半身:“好!干他!”
“你竟還活著……”風不語輕輕嘆息,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好久不見,葉拂衣?”
葉拂衣望著風不語,眼底是化不開的悲涼。她輕聲應道:“是,好久不見,風不語。”
站在一旁的葉驚鴻,舉著火紅彎刀,突然心底很不是滋味。
明明他才是她的弟弟,為什么他感覺自己,現在顯得很是多余……
風不語眼神繾綣溫柔:“拂衣老祖既已回來,月華宮便不好再霸占主位。”
“我會撤出太虛宗,作為拂衣老祖回歸的賀禮。”
雪夜之下,鵝黃衣衫的侍女提著宮燈,成群結隊開始撤離。
風不語掠過葉拂衣時,他突然想起了春雪圖中的那一句:“扇不染,劍未折;風不語,盼相見。”
他停住步伐,回眸深深地看了一眼葉拂衣:“葉拂衣,你要好好的活著,你活著……我便不會是孤身一人。”
葉拂衣默默看著他的身影漸漸離去,只覺得自己的胸口沉甸甸的。
太虛宗和月華宮的危機解除。
葉驚鴻內心盤算了一下,只要對方不知道衣衣是他的徒兒,衣衣不會再有什么危險。
于是,他打算收刀回鞘,隨意打了一聲招呼:“行,那本尊也走了……”
一柄兇猛至極的劍光,砍向葉驚鴻的去路。他連忙抽刀抵擋,眼中皆是詫異。
葉拂衣對他冷喝一聲道:“魔頭,我太虛宗是你想來便來,想走便走的嗎?”
葉驚鴻扭頭看向風不語早已撤走的身影,又猛然回過頭,冷笑道:“葉拂衣,你故意找茬是吧?”
風不語都能走,憑什么他不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