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旺,開門,你個王八蛋,給我開門!”
“再不開門,老子就撞門了……”
聽著門外,那明顯帶著醉意的叫囂聲,姜?dú)q默默走到門后,靜靜站著,盯著門,握著刀。
她不懼活著,也不懼與人同歸于盡。
豁出去的活,豁出去的死!
總之,不能怕。
怕沒用,她要讓自己試著有用。
砰砰砰!
就在那門將要被撞開,姜?dú)q手里的匕首越握越緊時,忽然想起了警笛聲。
“媽的,真倒霉。你給我等著,我還會來的。”
姜?dú)q聽到門口的人罵了一句,然后靜了下來。
所以,人走了嗎?
正猜測,忽然敲門聲再次響起。
篤篤篤……
姜?dú)q握著匕首的手又一緊。
“歲歲,你在屋里嗎?”
聽到那熟悉的聲音,姜?dú)q愣了下,迅速靠近門口,豎起耳朵仔細(xì)聽。
“歲歲,你在嗎?是我,我是池言。”
話落,門頓時打開。
門外少年,清俊的臉上滿是擔(dān)憂。
門內(nèi)姜?dú)q,青紅交錯的臉上,眼睛晶亮,盛滿歡喜。
四目相對,池言眼圈一紅,眼淚差點(diǎn)掉下,趕忙抬手抹一下眼睛,然后對著姜?dú)q揚(yáng)起一抹笑:“歲歲,我回來了。”
池言——與姜?dú)q一起相伴到十歲的竹馬。
曾經(jīng),他們是對門的鄰居,池言比姜?dú)q大兩歲,雖只大兩歲,雖然沒有血緣關(guān)系。但是,池言卻是最疼姜?dú)q,也是一直拼力護(hù)著她的人。
從小,有好吃的,好玩兒的,池言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姜?dú)q。
而有人欺負(fù)姜?dú)q,第一個跳出來護(hù)著她的也永遠(yuǎn)是池言。
姜?dú)q也最粘著池言,小時候池言去上幼兒園,姜?dú)q要早早的去池家送他,送的遠(yuǎn)遠(yuǎn)的。每天放學(xué),姜?dú)q又早早的在門口等他,一直張望著池言放學(xué)的那條路,非要等到他回來,執(zhí)著又堅(jiān)持。
那個時候大人都逗趣他們,說他們才是親兄妹,投胎的時候不小心跑到倆肚子里沒能投生到一家。
還有人說,干脆定個娃娃親好了。
那時,是姜?dú)q最幸福的歲月。
姜旺還未開始賭,季蘭也疼她,她還有池言。只是這一切,在她九歲那年打破了!
姜旺沾上了賭,輸光了家里的錢,沒賭資就想到了去偷。
他偷的第一家就是池家,因?yàn)槭欤姷竭^池言拿錢的地方。只可惜,他運(yùn)氣不好,偷錢被逮個正著。
因?yàn)槭堑谝淮巫鲑\,被逮到的那一刻姜旺大慌,做賊心虛急亂之下,他竟脫口說是池言的媽媽讓他來的,說池言的媽媽勾引他,還說池言的媽媽已經(jīng)跟他睡了不止一次!
而她的媽季蘭,為了保住姜旺,竟然也泯滅良心的說,姜旺確實(shí)跟池言的媽媽一起過!
一石激起千層浪!
池言的爸爸當(dāng)即就氣瘋了暴走,對姜旺動了手,兩人撕逼打在一起。
池言的媽媽一時承受不住屈辱,直接從二樓跳了下來,那時人差點(diǎn)沒了。
警嚓來了,救護(hù)車來了,一切都亂了!
池言因?yàn)榻图咎m的一句話,差點(diǎn)家破人亡!
池言哭了。
看著傷心的池言,姜?dú)q那瞬間沒想別的,只想一件事,就是殺了姜旺和季蘭為池言報仇。
她也確實(shí)做了。
結(jié)果就是被姜旺打個半死。
姜旺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開始視她為眼中釘。
事后,沒過多少天,池言一家就搬走了。
池言走的那天,眼睛都是紅腫的,不時的往姜?dú)q家看。那時,姜?dú)q就偷偷的站在窗戶前,偷偷的望著他們……
過去,池言出門一百米,姜?dú)q都要跟著,都要去送。可那天,池言要去千里之外,她卻連送的資格都沒有了。
“池言,你長大了,真好!”
姜?dú)q一句話,讓一直強(qiáng)撐的池言,眼淚頓時掉了下來。
他長大了,可他從小捧在手心里的女孩兒,卻快要碎了。
“歲歲……”
“嗯。”姜?dú)q:“叔叔阿姨他們好嗎?”
池言點(diǎn)頭,“嗯,他們都好。”
姜?dú)q笑了,“那就好。”說完,推推池言:“你趕緊走吧。”
池言回來應(yīng)該是祭奠他奶奶的,今天是他奶奶的忌日。
之前池言也在這個時候日子回來過,她是聽別人說的。那一次,她以為池言搬回來了,高興的激動去墓地找他。結(jié)果……
想到池言爸爸跟她說的那些話,姜?dú)q眼簾垂下。
有生之年,池言他們家是不會再搬回來的。
有生之年,她這個姓姜的沒資格靠近池言。因?yàn)椋@顆老鼠屎會毀了池言,會要了池言媽媽的命。
有些話,不用多說,懂的都懂。
池言把兜里所有的錢都掏出來,連同一個小小的電擊棒一起放到姜?dú)q手里,聲音輕顫:“歲歲,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姜?dú)q點(diǎn)頭,“嗯,我一定好好活著,你放心。”
池言:“我明年還來看你。”
姜?dú)q沒說話,只是對著他笑笑,然后,緩緩關(guān)上了門。
門關(guān)上,姜?dú)q輕輕的將耳朵貼在門上,靜靜聽著。
她聽到了少年哽咽著說道:歲歲,在我心里你是世上最乖巧,最厲害,也最該幸福的女孩兒。
你不欠任何人,也沒有對不任何人,是這個是世界虧欠了你。
歲歲,你一定要好好的!
良久,聽到了他離開的腳步聲。
姜?dú)q疾步走到窗戶前,偷偷的往外望。
看著池言慢慢走遠(yuǎn),直到看不見。
姜?dú)q低頭,看看懷里的錢,想到池言那句還回來看她,姜?dú)q眼淚滑落……
很久以后,回想起今日,在她最苦楚的日子里,池言那句‘回來看她’,就是奮力活下去的光。
她還要再見池言,所以她不能死。
她要考大學(xué),她要離開這里,要去到離池言最近的地方。
沒資格跟他在一個地方,但是,她想離他近一點(diǎn)。
姜?dú)q透過窗戶仰望天空,這個世界其實(shí)很美,因?yàn)橛谐匮浴?/p>
醫(yī)院
桑奶奶因?yàn)檠歉撸蠋貏e的勤。晚上每去一次廁所,經(jīng)過姜?dú)q的病床,都忍不住嘆口氣。
桑野閉著眼睛,只當(dāng)沒聽到。
桑奶奶:“也不知道歲歲怎么樣了?”
桑野不言。
桑奶奶沒忍住踹了桑野一下:“你把人家嘴巴都弄腫了,怎么還睡得著。”
桑野:……
無奈睜開眼睛,“奶奶,她可是未成年,你這樣說話容易引起誤會,我會被警察叔叔給帶走的。”
桑奶奶橫了他一眼:“你去看看她吧。”
“為什么?”
桑奶奶:“你不是說她是你閨女嗎?她現(xiàn)在渾身是傷,你去看她一眼不是應(yīng)該的嘛。”
桑野:……“奶奶這么一說,我發(fā)現(xiàn)她命好像真的不好。”
所以,無論是親爹,還是他這個不親的爹,都靠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