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二人即將抵達青州城門之際,張玄明忽然皺了下眉,目光投向城門方向,只見城樓四周的守衛(wèi)明顯多了數(shù)倍。
而且,每一個都是神色肅然,手中兵刃寒光凜冽,似乎很是緊張。
他的身形微頓,腳踩祥云,遠遠便是放緩了速度,低聲道:“似乎有些不對,城門守衛(wèi)如此戒備,好像是有異動發(fā)生!”
作為青州刺史,張玄明無疑是對青州最為了解之人,一眼便覺察出城樓周遭守衛(wèi)的異常。
“異動?”
楊玄德眸光一凝,袖中手指悄然掐算,片刻后搖了搖頭,說道:“沒有感覺到什么異樣,會不會是你太緊張了?”
張玄明不答,目光如炬的掃視城樓縫隙,忽見旗角微微顫動,逆風(fēng)而揚,露出了一絲金色紋路的痕跡,似乎是一面金線繡就的令旗……
他猛地瞪大眼睛,這令旗可不是尋常人能用的!
張玄明當即低聲問道:“楊玄德……你跟蕭平作為御使,既然會來到青州城,想來是奉了帝令?”
楊玄德微微一怔,隨即緩緩道:“張大人所言不差,我跟蕭平的確是奉帝令行事。”
“此番前來青州城,亦是陛下親授機密要務(wù)。”
“只是,這跟眼下的境況有什么聯(lián)系嗎?”
那金線令旗乃是御前帝駕的信物,尋常人別說是帶著在外行走,就算是認出來都很難。
張玄明聽到楊玄德的坦誠相告后頓了一下,眸光閃爍,輕聲道:“如此嚴密的守衛(wèi),可不是尋常人物駕臨青州城可以有的!”
楊玄德聞言皺眉,仍然有些不解其意。
呼!
城樓上忽然一陣狂風(fēng)掠過,令旗隱沒,守衛(wèi)依舊森然列陣,仿佛擎山巨岳,不聞不問。
“禁軍?!”
楊玄德這時后知后覺,終于反應(yīng)過來,神色微變,袖中的手指快速悄然掐訣,眉心隱有靈光閃動。
隨即,他凝神感應(yīng)片刻后,忽覺青州城方向有些不對勁,隱隱有禁制在開啟的跡象……是青州城的禁軍守衛(wèi)發(fā)現(xiàn)了他們!
嗚——!!
下一刻,遠處城門方向便是傳來了一陣嘹亮的號角聲,劃破天際,直沖云霄。
城樓之上,一道金甲身影緩緩走出,手握令旗,聲音冷峻如鐵,道:“來者何人,竟敢擅闖青州城?!”
那聲音仿佛蘊含滾滾雷音,震得四周天地都在顫抖,仿佛天上神祇喝令八方。
張玄明面色微沉,低聲道:“是禁軍……只是,他們怎會在此?”
難道,帝駕已經(jīng)到了青州城?
楊玄德也是有些不解,眸光一凝,迅速掐算天機,但是卻發(fā)現(xiàn)卦象紊亂,似被某種偉力遮蔽了。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一絲凝重。
看來青州城內(nèi)……恐怕早已不是他們所熟知的模樣。
張玄明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不安,朝著城樓方向朗聲道:“本官青州刺史張玄明,身旁這位乃是齊州刺史楊玄德!”
“我等奉陛下之命行事,爾等為何如此戒備,還不速速打開城門!”
那金甲將領(lǐng)聽到張玄明的話,微微一怔,目光在兩人身上打量了一番,隨即冷聲道:“原來是兩位刺史大人,只是如今青州城內(nèi)已經(jīng)戒備,沒有陛下手諭,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城!”
顯然,他并不相信兩人的說辭,或者說是在懷疑兩人身份。
真是陛下駕臨了!
張玄明眉頭緊皺,心中暗忖這青州城內(nèi)究竟發(fā)生了何事,竟然如此戒備森嚴。
他這位青州刺史都沒法入城……簡直是匪夷所思!
隨即,張玄明轉(zhuǎn)頭看向楊玄德,低聲道:“看來此事有些棘手,我們需得想辦法弄清楚城內(nèi)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禁軍在這里,再加上那名金甲將領(lǐng)所言,帝駕顯然已經(jīng)入了城!
楊玄德微微點頭,目光凝重地望著城樓,沉聲道:“張大人所言極是,只是如今我們沒有陛下手諭,想要入城恐怕不易。
“不如我們先在城外找個地方暫且歇息,再派人去打探一下城內(nèi)的情況。”
張玄明思索片刻,覺得楊玄德所言有理,便點頭道:“也好,那我們便先在城外找個地方落腳,再做打算。”
兩人商議已定,便帶著那團囚住兇獸的黑云,在城外不遠處找了一處僻靜之地暫且歇息。
同時,張玄明喚了一名驛官前去,悄悄潛入青州城打探情況。
那驛官領(lǐng)命而去,小心翼翼地朝著青州城潛去。
作為驛官,本身便有幾分實力,身形敏捷,如鬼魅一般穿梭而去,很快就來到了城門附近。
他躲在暗處,仔細觀察著城樓上的守衛(wèi),尋找著潛入城內(nèi)的機會。
然而,城樓上的守衛(wèi)戒備森嚴,每一個角落都有專人把守,想要潛入城內(nèi)談何容易。
“怎么辦……這可都是禁軍,可不好對付啊!”
驛官心中焦急,卻又不敢貿(mào)然行動,只能繼續(xù)等待時機。
就在他等得有些不耐煩的時候,突然看到城樓上一名守衛(wèi)似乎有些困倦,打了個哈欠,眼神也有些恍惚。
他忽然心中一動,覺得這是一個機會,便趁著那守衛(wèi)不注意,悄悄朝著城門摸去。
“嗯?”
他剛要尋找打開城門的方法,突然聽到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
驛官心中一驚,回頭一看,只見幾名守衛(wèi)正朝著他這邊走來。
他來不及多想,轉(zhuǎn)身便跑。
“站住!”
那幾名守衛(wèi)見狀,立刻大喝一聲,追了上去。
驛官在前面拼命奔跑,那幾名守衛(wèi)在后面緊追不舍。
他雖然身形敏捷,但那幾名守衛(wèi)卻是禁軍出身,很快就將他逼入了一個死胡同。
“你是何人,為何鬼鬼祟祟,潛入青州城?!”
那幾名禁軍守衛(wèi)死死盯著驛官,滿面殺氣。
驛官背貼冰冷墻壁,額角滲出冷汗,卻強作鎮(zhèn)定的說道:“諸位軍爺莫驚,在下乃青州驛官,奉刺史之命前來打探消息!”
話音未落,那名金甲將領(lǐng)自城樓緩步而下,目光如電,冷然道:“青州刺史怎會行如此鬼祟之事,爾竟敢假傳命令,居心何在?”
驛官心頭一顫,正欲辯解,卻見幾名禁軍守衛(wèi)已經(jīng)逼上前。
就在這時——
吼!!
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忽然從遠處傳來!
那幾名禁軍守衛(wèi)也聽到了,紛紛臉色一變,轉(zhuǎn)頭望去。
“好機會!”
驛官見狀,趁機轉(zhuǎn)身,遁入了陰影之中,朝著相反的方向逃去。
他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終于擺脫了那幾名禁軍守衛(wèi)的追捕。
驛官不敢停留,朝著張玄明和楊玄德所在的地方跑去。
當他氣喘吁吁地跑到張玄明和楊玄德面前時,已經(jīng)累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張玄明和楊玄德見他如此狼狽,心中一緊,連忙問道:“發(fā)生了何事?城內(nèi)情況如何?”
那驛官喘了口氣,將自己在城門處的遭遇以及聽到的咆哮聲告訴了張玄明和楊玄德。
張玄明和楊玄德聽后,臉色變得十分凝重。
他們知道,青州城內(nèi)恐怕是發(fā)生了大事,而且情況比他們想象的還要糟糕。
“看來我們必須盡快想辦法入城,弄清楚城內(nèi)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張玄明沉聲道。
楊玄德點了點頭,目光堅定地說道:“張大人所言極是,只是如今城門戒備森嚴,我們該如何入城呢?”
兩人陷入了沉思,一時之間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辦法。
轟隆隆!
就在這時,二人突然聽到一陣大地震動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
他們心中一驚,連忙抬頭望去,只見一群騎兵朝著他們這邊疾馳而來。
那群騎兵速度極快,轉(zhuǎn)眼間便來到了張玄明和楊玄德面前。
為首的是一名身著銀甲的將領(lǐng),勒住韁繩,目光冷峻地打量著兩人,沉聲問道:“你們是何人……嗯?楊刺史!”
那銀甲將領(lǐng)正說著,忽然目光一頓,認出了楊玄德,忍不住訝異道:“你為何會在此處?”
楊玄德打量著那名銀甲將領(lǐng),也是露出了意外之色,抬手拜道:“沈?qū)④姡阍趺丛诔峭猓俊?/p>
銀甲將領(lǐng)乃是禁軍的一名將軍,之前在齊州的時候,楊玄德曾經(jīng)與其打過交道。
“城外有些亂象,奉命巡察……”銀甲將領(lǐng)沒有多言,似是有什么忌諱。
張玄明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拱手道:“將軍,本官青州刺史張玄明,我們奉陛下之命在城外搜尋逆賊的蹤跡,如今回返,沒想到城門突然戒備森嚴,現(xiàn)在無法入城,故而在此暫歇。”
那銀甲將領(lǐng)聽到張玄明的話,微微一怔,隨即目光在兩人身上打量了一番。
片刻后,他緩緩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
“只是,如今青州城內(nèi)情況緊急,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城,還請兩位大人見諒。”
張玄明眉頭緊皺,心中暗忖這青州城內(nèi)究竟發(fā)生了何事,竟讓陛下如此重視。
隨后,他沉聲說道:“將軍所言本官理解,只是本官身為青州刺史,有責(zé)任弄清楚城內(nèi)的情況,還望將軍能夠通融一二。”
那銀甲將領(lǐng)聞言,沉默片刻,隨即道:“兩位大人皆非外人,自是不該如此相待,末將便為兩位大人引路。”
張玄明和楊玄德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一絲驚喜。
他們連忙點頭,齊聲道:“多謝將軍,我等定當聽從安排。”
于是,在那銀甲將領(lǐng)的帶領(lǐng)下,張玄明和楊玄德帶著那團囚住兇獸的黑云,跟著騎兵隊伍朝著青州城門緩緩行去。
一路上,張玄明和楊玄德都在暗中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只見城樓上守衛(wèi)森嚴,每一個角落都有專人把守,而且城墻上還布置了許多強弓硬弩,其上皆是鐫刻有法術(shù)銘文,顯然并非凡物。
“禁軍的戒備好森嚴……這是在防備誰?”
他們心中越發(fā)好奇,這青州城內(nèi)究竟發(fā)生了何事,竟是要如此大動干戈。
很快,他們便來到了城門前。
那銀甲將領(lǐng)上前與守衛(wèi)交涉了一番,城門緩緩打開,他們跟著騎兵隊伍進入了城內(nèi)。
一進入城內(nèi),張玄明和楊玄德便感覺到一股壓抑的氣息撲面而來。
只見街道上冷冷清清,幾乎沒有行人,而且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一隊守衛(wèi)巡邏,氣氛十分緊張。
他們心中一沉,知道這青州城內(nèi)的情況恐怕比他們想象的還要糟糕。
那銀甲將領(lǐng)帶著他們穿過幾條街道,來到了一座府邸前。
他下馬之后,朝著兩人拱手拜禮,隨后說道:“兩位大人,此處乃是陛下在青州城的行宮,末將已派人通報陛下,還請兩位大人在此稍候。”
張玄明和楊玄德點了點頭,道:“有勞將軍了。”
于是,他們便在那府邸前靜靜等候。
不一會兒,一名內(nèi)侍便是匆匆走出府邸,來到他們面前,輕聲道:“請兩位刺史大人隨奴婢來!”
張玄明和楊玄德聞言,心中一凜,連忙整理衣冠,跟著那內(nèi)侍走進了府邸。
府邸內(nèi)戒備森嚴,每一步都似乎有禁軍在暗中注視。
他們隨著內(nèi)侍穿過院落,終于來到了一座大殿。
殿內(nèi),燈火通明,金碧輝煌,但卻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兩人步入殿內(nèi),只見一名穿著蟒袍的中年男人站在大殿上,神色平靜的投來目光,打量著二人,似是若有所思。
張玄明和楊玄德見狀怔了下,但很快便是反應(yīng)過來,連忙上前拜禮,道:“參見越王殿下!”
沒錯,這殿內(nèi)等著兩人的不是楊廣……而是隨駕而來的越王楊素。
楊素見狀,微微頷首,淡淡道:“起來吧,陛下閉關(guān)了,暫時不見任何人。”
他是隨帝駕一同來到了青州城,只是之前一直站在處理洛陽城傳來的奏折,鮮少露面。
一直到楊廣臨時宣布閉關(guān),當起了甩手掌柜,幾乎將所有事情都丟給了他跟牛弘。
于是,這才有了現(xiàn)在的境況。
張玄明和楊玄德對視一眼,心中雖有猜測,但卻沒有妄言。
張玄明謹慎地開口道:“不知越王殿下可否告知,城中發(fā)生了何事,為何戒備如此森嚴?”
楊素目光如炬,掃視兩人一眼,目光最后落在了張玄明身上,淡淡道:“你是青州刺史,你自己竟然不知道嗎?”
聞言,張玄明一陣語塞,訥訥無言。
倒是楊玄德見狀,神色不變,眼觀鼻鼻觀心,仿佛局外人一樣。
“青州城內(nèi),近日有妖邪作祟,擾亂民心,本王已經(jīng)派禁軍前去探查了!”
“只是,這妖邪來歷不明,本王擔心禁軍或許難以應(yīng)對,你們回來的正好。”
楊素看著張玄明,緩緩道:“這里是青州城,你作為青州刺史,自當有責(zé)任解決此事!”
張玄明和楊玄德心中一驚,沒想到青州城內(nèi)竟發(fā)生了如此大事。
同時,他們也想到那兇獸和青銅棺……該不會是幕后黑手終于按耐不住了吧?
“自是如此!”
張玄明連忙應(yīng)聲,隨后頓了下,看向了楊玄德,后者立刻會意,提起那一團黑云。
“越王殿下,這黑云所囚住兇獸,乃是本官與楊刺史、蕭都尉這幾日在城外追尋青州城這些亂象幕后黑手所擒……”
隨即,張玄明便是將這幾日的來龍去脈娓娓道來。
楊素微微瞇起眼睛,目光在張玄明和楊玄德之間來回掃視,似是在思索什么。
……
良久后,張玄明將整件事來龍去脈說清,楊素也終于開口,說道:“這些事情……陛下已經(jīng)知道了!”
話音落下!
張玄明和楊玄德頓時怔住了。
帝駕不是才至青州城沒多久嗎?
這怎么看起來已經(jīng)將青州城都摸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