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晏臣坐進駕駛座,啟動車子。溫顏還沉浸在剛才的驚嚇里,整個人有些懵懵的。
車子駛出巷子,匯入主路車流。聞晏臣一手握方向盤,另一只手伸過來,握住她冰冷的手。
“不怕了。”他低聲說,“我在。”
溫顏轉(zhuǎn)頭看他。燈光掠過他的側(cè)臉,額角有一道細細的血痕,應(yīng)該是剛才打斗時劃傷的。
“你受傷了。”她伸手去碰。
“小傷。”聞晏臣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你沒事就好。”
車子一路開回公寓。聞晏臣扶溫顏下車時,她腿還是軟的,只能靠在他身上。
電梯里,溫顏小聲問:“你怎么知道會有危險?”
“凌辰查到趙鋒在查你的行程。”聞晏臣簡短解釋,“今晚的混亂太刻意,我不放心。”
電梯門打開,聞晏臣扶著她進屋。福伯已經(jīng)等在門口,看見他們狼狽的樣子,嚇了一跳:“先生,溫小姐,這是……”
“叫醫(yī)生來。”聞晏臣說,“顏顏被下了藥。”
家庭醫(yī)生很快趕到。檢查后確認(rèn),溫顏確實被下了致幻劑,劑量不大,但足夠讓她意識模糊。醫(yī)生開了些解毒和安神的藥,叮囑好好休息。
送走醫(yī)生,聞晏臣回到臥室。溫顏已經(jīng)洗過澡,穿著睡衣靠在床頭,臉色還是不好看。
“感覺怎么樣?”他坐在床邊,伸手探她額頭。
“好多了。”溫顏抓住他的手,聲音發(fā)顫,“我擔(dān)心月亮……”
“你放心,我不會讓人傷害月亮的!”
*
窗外,城市的燈火徹夜不眠。
而在城市的某個角落,趙鋒得知計劃失敗的消息,氣得砸了手機。
“廢物!一群廢物!”
他喘著粗氣,在房間里來回踱步。計劃失敗,聞晏臣肯定會加大追查力度,他必須盡快離開京市。
手機響了,是那個海外號碼。
“老板,失手了。”趙鋒咬牙匯報。
電話那頭沉默良久,然后機械音響起:“云嘉那邊怎么說?”
“她不知道細節(jié),只問結(jié)果。現(xiàn)在肯定氣瘋了。”
“穩(wěn)住她。”機械音說,“告訴她,這只是第一次嘗試,還有機會。我們需要她繼續(xù)牽制聞晏臣的注意力。”
“明白。”
“你離開京市,去港城避避風(fēng)頭。那邊有我們的人,會接應(yīng)你。”
“是。”
掛斷電話,趙鋒迅速收拾東西。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眼這個住了半個月的出租屋,眼底閃過不甘。
溫顏,聞晏臣。
這次算你們走運。
但下一次,就不會了。
同一時間,港城。
云嘉在房間里焦躁地走來走去。手機屏幕亮著,是她發(fā)給趙鋒的十幾條未讀消息。
“人呢?事辦成了沒有?”
“回話!”
“趙鋒!你收了我的錢,別想耍花樣!”
最后一條消息是兩個小時前發(fā)的,依然沒有回復(fù)。云嘉氣得把手機摔在床上,又撿起來,撥通趙鋒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guān)機……”
“啊!”她尖叫一聲,把手機狠狠砸向墻壁。
門被敲響,云母推門進來:“嘉嘉,你又在鬧什么?”
“沒什么,媽,您趕緊休息吧!”
李蓉不放心云嘉,她知道云嘉是被自己寵壞了的。
從小到大,沒有受過什么委屈。
所以,這次聞晏臣的事情,她總是擔(dān)心,云嘉做出什么出格的舉動。
一直以來,就是特意關(guān)注她的舉動。
這幾天,云嘉好多次都一個人待在房間打電話,她聽不清楚。
剛聽到她在摔東西,所以才沖了進來。
“確定沒什么事兒?”李蓉不放心又問。
“媽,沒事兒,我要睡了,您趕快休息吧!”云嘉可是表演屆的小花旦,她演戲出來的一點都看不出來端倪。
“那就好,媽可不想你再做傻事兒了!”
李蓉嘆了一口氣。
云嘉等李蓉走了之后,眼眸里露出冷洌神采。
*
京市
溫顏剛從驚嚇中收回情緒。
聞晏臣正準(zhǔn)備安撫溫顏。
剛在別墅的沙發(fā)上坐穩(wěn)。
“嗡嗡……嗡嗡……”
溫顏的電話響了起來,是云錚打來的。
這讓溫顏的心不由的吊了起來。
云錚的聲音傳來:“溫顏,月亮出事了!下午我送她去學(xué)校,路上被追尾,混亂中有人扮成醫(yī)護人員把她帶走了!”
溫顏神色恍惚,手機差點從手上掉下來。
溫顏手指倏然收緊,骨節(jié)泛白:“報警了嗎?現(xiàn)場什么情況?”
“報了,但那些人很有經(jīng)驗,避開了所有主要監(jiān)控。我的車被撞得不輕,手臂骨折了……”云錚聲音里滿是自責(zé),“對不起,我沒護好她。”
“定位發(fā)我,我馬上過去。”聞晏臣搶過來手機。
溫顏緩過神,臉色煞白:“月亮怎么了?”
“綁架。”聞晏臣沒有隱瞞,一邊撥通安保負責(zé)人的電話,一邊攬著她,“我們現(xiàn)在去港城。”
“我也去。”溫顏聲音在抖,卻異常堅定。
私人飛機在半小時后起飛。
機艙內(nèi),溫顏緊盯著平板上的監(jiān)控錄像:畫面中,一輛白色面包車故意撞向云錚的車,幾名穿著白大褂的人迅速從車上下來,在混亂中抱起月亮上了另一輛車。
月亮似乎掙扎了一下,然后被人用什么東西捂住口鼻,軟倒下去。
溫顏的手在顫抖。
“顏顏。”聞晏臣握住她冰冷的手,將她的手指一根根掰開,與自己十指相。
“月亮是我們的女兒,我不會讓她有事。信我。”
他的聲音低沉卻沉穩(wěn),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溫顏抬頭看他,在他眼中看到了壓抑的怒火,也看到了絕對的冷靜。
“誰干的?”她啞聲問。
“云嘉。”聞晏臣調(diào)出另一份資料。
“趙合德堂弟趙鋒,刑滿釋放后一直在地下活動。云嘉通過中間人聯(lián)系了他,出價五百萬。和今天綁架你的都是出一人之手。”
溫顏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決意:“找到他們,我要親自把月亮帶回來。”
飛機降落在港城已是深夜。聞晏臣的人早已在機場待命,為首的是安保隊長阿贊:這是一個精悍的中年男人,曾是特種部隊教官。
“聞總,夫人。”阿贊遞上平板。
“鎖定了三個可能的地點。趙鋒的人很狡猾,一直在換車,但我們的人跟上了其中一輛,最終消失在九龍城寨附近的一個廢棄倉庫區(qū)。”
聞晏臣快速瀏覽地圖和情報:“周邊環(huán)境?”
“那片區(qū)域即將拆遷,大部分建筑已廢棄,住戶很少。倉庫區(qū)共有十二棟建筑,結(jié)構(gòu)復(fù)雜。”阿贊調(diào)出熱成像掃描圖。
“三號、七號、九號倉庫有熱源反應(yīng),其中七號倉庫人數(shù)最多,有六到八人。”
溫顏突然指著其中一張監(jiān)控截圖:“這個戴鴨舌帽的人,他的身形……我在波士頓醫(yī)院見過。”
聞晏臣皺眉。
“顏顏,你說什么?你說見過這個人?”
“嗯!”
溫顏點頭:“這人,曾經(jīng),我剛到波士頓的時候,被你的母親裴韻逼著打掉孩子,這人就是她派來的其中一個人。”
聞晏臣皺眉,眼眸里布滿冷厲。
溫顏死死盯著平板屏幕。
監(jiān)控畫面被反復(fù)播放、放大、分析,那個戴鴨舌帽的男人雖然始終低著頭,但從走路的姿態(tài)和肩背線條,她幾乎可以確定。
“就是他。”溫顏的聲音冰冷,“五年前在波士頓醫(yī)院,裴韻派來人我打掉孩子的人里,就有他。我記得他左手小指缺了一節(jié)。”
聞晏臣接過平板,放大那只按在車門上的手,盡管畫面模糊,但確實能看到左手小指異常短了一截。
“裴韻……”他咬著牙念出這個名字,眼中翻涌著暴戾。
阿贊在一旁快速匯報:“根據(jù)熱成像和監(jiān)控分析,七號倉庫可能性最大。那里有至少六個成人熱源,還有一個較小的熱源,應(yīng)該是孩子。”
“月亮……”溫顏捂住嘴,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他們還給她下了藥……”
“不會有事。”聞晏臣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幾乎捏疼她,卻又在下一秒放松。
“他們綁架月亮是為了要挾,不會傷害她。至少……在達到目的前不會。”
這話既是安慰溫顏,也是安慰他自己。
飛機開始下降,港城的夜景在舷窗外鋪展開來。這座不夜城燈火璀璨,卻掩蓋著無數(shù)暗流涌動。
“聞總,我們的人已經(jīng)包圍了倉庫區(qū)。”阿贊繼續(xù)匯報。
“但對方很警惕,在周圍布置了暗哨。強攻的話,怕他們會傷害人質(zh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