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德薩軍區(qū)控制的區(qū)域倒是不小,但要一下安排二十多萬退伍軍人,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索科夫沉默一刻后,緩緩說道:“雖說原則上是從什么地方來,就回什么地方去,但我估計會有不少人不服從對他們的安排。畢竟,戰(zhàn)爭結束后,許多人的心態(tài)已經發(fā)生了變化,他們見識過了外面的世界,不再安于回到原有的生活軌跡。”
“你說得沒錯,米沙。”盧金等索科夫說完,點頭附和道:“的確有很多原本該返回集體農莊的戰(zhàn)士,覺得村里的生活無法和城里相比,都不服從安排,而選擇留在了城內,從而成為了不安定因素。這種情況在軍區(qū)管轄的多個地區(qū)都有出現(xiàn),尤其是像敖德薩這樣的大城市,吸引了大量退伍軍人滯留。”
“不安定因素?”索科夫的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盧金,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這些戰(zhàn)士曾經為祖國奮戰(zhàn),如今為何會成為問題?”
盧金神色嚴肅地回應道:“這些退伍軍人留在城里后,往往缺乏穩(wěn)定的就業(yè)機會和住房,生活困頓之下,有些人可能卷入盜竊、搶劫等犯罪活動,對社會穩(wěn)定造成威脅。他們的軍事訓練和經驗,如果得不到正確引導,反而會加劇城市的管理難度。”
索科夫向阿西婭投去了詢問的目光,眼神里帶著一絲謹慎與不確定。他想從她那里確認盧金方才所說的是否屬實,畢竟眼下的局勢復雜,任何誤判都可能帶來意想不到的后果。
阿西婭幾乎是立刻就捕捉到了他的目光。他們之間早已培養(yǎng)出某種默契,很多時候無需言語,一個眼神便已足夠。她微微頷首,語氣平靜卻清晰地說道:“副司令員同志說得沒錯。”她稍作停頓,仿佛在整理思緒,隨后繼續(xù)解釋道,“如今敖德薩的治安情況確實非常糟糕,搶劫和暴力事件幾乎每天都在發(fā)生。”
她向前略傾了傾身,聲音壓低了一些,像是要強調事情的真實性。“就在昨天早晨,我們醫(yī)院的一位護士在上班途中遭到了襲擊。那伙人搶走了她身上所有的財物,連一枚胸針和一副舊手套都沒有放過。她趕到醫(yī)院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fā)抖。”
索科夫靜靜地聽著,眉頭逐漸鎖緊。他原本還抱有一絲懷疑,但阿西婭的描述具體而真切,讓他不得不正視這座城市的混亂現(xiàn)實。
他望著盧金沉聲問道:“不知有關部門有沒有采取什么措施,來解決城市的治安問題。說實話,這些戰(zhàn)士曾為國家流血,現(xiàn)在卻淪為社會的邊緣人,若是安置部門能給他們解決住房和就業(yè)的問題。我想敖德薩的治安情況會好很多。”
盧金嘆了口氣,臉上露出無奈的神色:“我們試過,但資源實在有限。敖德薩經歷了戰(zhàn)火洗禮,房屋損毀嚴重,能住人的地方本來就少。至于就業(yè),工廠大多還在恢復生產,能提供的崗位寥寥無幾。很多退伍軍人沒有專業(yè)技能,除了打仗什么都不會,企業(yè)也不愿意輕易接收。”
“那能不能組織他們參與城市重建?”索科夫突然抬頭,眼中閃過一絲亮光,“比如修復被炸毀的建筑、清理廢墟——這既能讓他們有事做,也能為城市出力,還能拿到報酬維持生活。”
阿西婭聽到這里,眼中也露出贊同的神色:“這倒是個好主意。如果他們能有一份穩(wěn)定的工作,至少不會再走上犯罪的道路。而且,重建城市也是他們對這片土地的另一種貢獻。”
盧金沉吟片刻,點了點頭:“這個方案值得一試。我馬上把此事向朱可夫元帥匯報,看他是怎么考慮的……”
聽盧金提到了朱可夫,索科夫打斷他,好奇地問:“朱可夫元帥此刻不是在召開重要會議么,你作為他的第一副司令員,為什么沒有參加會議呢?”
“開會的事情也通知了我。”盧金說道:“但我當時正在城外的軍營里視察,來不及趕回去參加會議。視察結束后,我又接到你蘇醒的消息,就迫不及待地趕了過來。”
索科夫的心里泛起一絲暖意,他看著盧金布滿血絲的眼睛,知道對方所言非虛——這位第一副司令員向來雷厲風行,得知自己蘇醒,就立即趕來探視,這份情誼讓他一時語塞。半晌,他才低聲道:“謝謝你,米哈伊爾·費奧多羅維奇!”
盧金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些許疲憊卻真誠的笑容:“跟我客氣什么?你能醒過來比什么都重要。對了,剛才提到的會議,主題恰恰就是退伍軍人的安置問題。朱可夫元帥一直很頭疼這個事,前線的戰(zhàn)士一批批回來,地方上根本接不住。”
“這么巧?”索科夫眼睛一亮,“那我們剛才討論的重建方案,說不定正好能契合會議的議題。如果能把敖德薩的試點經驗推廣開來,對全國的退伍軍人安置都是好事。”
“是啊,”盧金點頭,“我本來還在愁怎么跟元帥匯報,現(xiàn)在有了具體的方案,底氣也足了些。等下我就擬一份詳細的報告,附上具體實施步驟——比如按原部隊建制編組重建隊伍,由軍區(qū)派軍官負責管理,報酬按工作量計算,優(yōu)先用廢墟回收的材料搭建臨時板房解決住宿……”
阿西婭補充道:“醫(yī)院后面那條街的廢墟堆了快一個月,救護車每次都得繞路。要是讓退伍軍人來清理,既能打通道路,又能騰出地方搭板房,一舉兩得。”
索科夫贊同地看向阿西婭:“這個細節(jié)好。回收的木料磚石還能節(jié)省成本,加快進度。”
盧金拍了拍索科夫放在床沿的手背:“看來我們想到一塊去了。我這就回指揮部寫報告,爭取明天一早就遞到元帥手里。你好好養(yǎng)傷,等康復了說不定還能親自帶隊呢。”
索科夫笑著點頭:“放心吧,我會盡快好起來。敖德薩的重建,也有我的責任。”
盧金走后,阿西婭端來溫水遞給索科夫:“你剛才的建議真不錯,希望能幫到那些退伍軍人。”
索科夫接過水杯,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輕聲道:“他們?yōu)閲腋冻鎏啵覀儾荒茏屗麄兒摹D呐乱稽c點努力,也要讓他們知道祖國記得他們的貢獻。”
阿西婭坐在床邊握住他的手:“會好起來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陽光透過窗縫照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仿佛預示著這座城市即將到來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