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程同學還記得那個晚上,我提到過如果我們考上同一所學校之后,就可以試著……】
嗡嗡!
又一條消息緊隨而至。
【走到一起嗎。】
空氣在這條消息發來的瞬間似乎凝滯了,陸程憋著氣,神情僵硬地盯著那個萌化古風頭像。
有平靜且清冷的聲音從身旁傳來:“有這么一回事嗎。”
陸程感覺到自己的額角有些流汗:“好……好像是有這么一回事。”
不過……這算個哪門子的約定啊!
當年他花好幾百在桃寶上買的項鏈,興高采烈地在人家生日后發表了一段即興演講,就差當場爆典了。
末了人家小姑娘一臉認真地跟他來了一句:我覺得在一起會耽擱我們的學習,也許我們很快在高考之后就會分道揚鑣,與其讓離別產生悲哀,倒不如一開始就不要在一起……如果最后我們真的能考上同一所學校的話,真的試一試也無傷大雅。
話里具體的細節,陸程已經記不太清了,但他能肯定當時葉芊芊說的話就是在表達這層意思。
這字里行間都透露著抗拒吧?
就像是發好人卡,你吹響了馬戲團的口哨上去對心儀的異性說'我喜歡你',結果人家輕聲說'你一直是一個很好的人,我覺得我配不上你'。
真覺得自己有人家口里說得那么'好'的,才是腦子有問題的吧!
反正陸程覺得自己腦子沒問題,當時遇上這么尷尬的情況,對方就差把'婉拒'寫在臉上了,自己能不找個地縫鉆進去才有鬼了。
“接下來你打算怎么回?”身旁的夏浸月目不轉睛地凝視著手機屏幕。
“不到啊……”陸程真覺得有點頭大了,“這展開挺出乎我意料的。”
他的視線重歸扣扣小窗,思索片刻后冷靜回應:
【哈哈,是這樣嗎芊芊姐,當時確實沒把這話當回事。】
過去的事就是過去了,陸程從來沒有重拾的想法。
“你就不怕得罪人家嗎。”夏浸月看了眼他新發的消息。
“好漢不吃眼前虧,好馬它也不吃回頭草啊!”陸程挺直腰板鼻孔朝天。
“……這和不吃回頭草有什么關系?”夏浸月愕然。
“我辨別不清對方是在說真話還是假話。”陸程收斂起笑容,一臉的認真,“也許她最初拒絕我的時候是打心底眼瞧不起我的,萬一現在是通過某種手段得知了我的特殊身份后,才借助當年的語言漏洞來名正言順地接近我。
反正……誰知道呢。”
“嗯?你竟然不會被舊情沖昏頭腦。”夏浸月調侃,“不過你這思維方式是不是有點太敏感了?”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陸程義正言辭,“'敏感'換一種表達方式就叫做'謹慎'!”
“你話里好重的埋怨意味。”夏浸月不動聲色,“果然當時是被傷得不輕?”
“那倒不至于,我其實一點都不責怪人家,就算人家真的當年真的瞧不起我也是情有可原。”陸程咂嘴,“人類的基因注定是幕強的,加上她真的在高中時期就進行靈氣修煉的話,當時和我更不可能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就像步入仙途的修士不大可能看得上一介凡人,階級的差異也注定會將情感異化。
試想一下,如果自己是葉芊芊的話,家里母親地位特殊,自己也是修煉靈氣的'仙二代'。隱藏身份在凡人社會里接受普通人的教育,結果不曾想有一天和你挺要好的凡人朋友竟然動了非分之想,這個出身于底層家庭,各方面資質都平平無奇的普通男性竟妄圖和你進入一段親密關系……
換大部分人來心里多少都會有點芥蒂。
'愛'解構出的本質就是情緒價值,經濟價值以及性價值,當他身上毫無籌碼的時候就不該幻想不切實際的'愛'。
荷爾蒙害人哪!
“好硬氣的辯解。”夏浸月沉吟幾秒后,中肯評價。
“那可不。”陸程理直氣壯。
雙方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
緊接著在屋檐下,這倆未來明顯多于過去的人又一次老氣橫秋地感慨:
“嗯……年輕真好。”
“確實,年輕真好。”
可就在這時,陸程手中的手機又嗡嗡震顫起來,扣扣小窗里又有消息發了過來。
葉芊芊:【陸程同學,這算是否認了嗎。】
【否認什么了?】陸程只覺得腦袋有些許短路。
【高二生日時我們立下的約定。】
這是哪門子單方面約定啊!
明明當時拒絕的人是葉芊芊自己,現在怎么弄得他好像是那個'拋妻棄子'的渣男,愣生生地給葉芊芊的言語里帶上了些破碎感。
想了想,陸程最終還是耐著性子做出解釋:
【芊芊姐可誤解我了,我的意思是當時我沒能理解你話語里的含義。】
他本來打算當年和葉芊芊網友時期的交流方式,寫一篇富含文學氣息的小作文來訴說'過去已是過去,向前看才是正道'的硬道理,連開頭的'其實我'這三個字都打出來了。
但陸程思索了兩秒,又覺得好像有些多此一舉,加上夏浸月還在旁邊看著,最終還是打消了這個想法,順帶把那三個字也一起刪了。
“嗯……野比大雄真絕情啊。”一旁的夏浸月饒有趣味地嘖嘖感嘆。
“這不是絕不絕情的問題……”陸程虛著眼瞅著她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重點是我順應了對方的想法,我能得到什么?”
“很顯然,和高中時期的白月光來一段甜甜的戀情?”夏浸月語氣平靜,聽不出是幸災樂禍的調侃還是不懷好意的陰陽怪氣,“這應當是你夢寐以求的事情吧。”
“難說。”陸程偏頭回應,“我和人家都兩年多沒聯系了,現在她突然跑過來和討論這種事情,換作你不會覺得瘆得慌嗎?”
他和夏浸月的辯駁又一次中止了,因為葉芊芊又有了新的回復。
葉芊芊:【不知道陸程同學今天晚上有沒有空……】
不詳的預感升騰而起,陸程馬上扣字回復:【怎么了?】
【可以見一面嗎,有很多事情我想要向你解釋。】
陸程微微蹙眉,就在他打算牛頭和夏浸月商討下一步的回復時……
下一瞬,他的手機憑空消失了。
原來在他扭頭的瞬間,夏浸月就一把將他的手機從他手里抽離出來,在陸程震愕的目光里,她的指尖在屏幕上飛快地敲擊。
“我擦,你別!”陸程手忙腳亂地要去奪回手機。
但夏浸月的動作明顯比他更快一步,在陸程抓住她手腕的瞬間,她已經食指輕敲屏幕,點擊了扣扣小窗里的藍色發送鍵。
象征著消息發出的右側氣泡彈出:
【抱歉,我今晚有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