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有些挫敗。
算被告白了嗎?
沒有。
人家只是小心翼翼試探。
但他不留余地拒絕了人家只是假設(shè)的試探,無情將對方的希望狠狠掐滅。
可哪怕如此,這姑娘還強(qiáng)顏歡笑地對他說要跟他做朋友。
裴宴抓了抓頭發(fā),長腿無處安放,抵著桌腿往后一蹬,整個人連帶椅子橫在路中間。
視線落在前段時間老太太送給自己的那只望遠(yuǎn)鏡上,裴宴眸色微暗,不知道想到什么,又滑動椅子回到原位,拿起望遠(yuǎn)鏡。
然后,拆掉。
拆完又重新組裝,反反復(fù)復(fù)。
林一忱給剛回來的秦崢使了個眼色,小聲:“小心,他已墮魔。”
“翩翩跟他說了什么?”男生宿舍沒外人,基本沒什么講究,秦崢解了襯衫扣子,脫掉后光著膀子往浴室走。
林一忱震驚,一個滑步到了秦崢面前:“你怎么知道是云妹妹說了什么?”
“迎新晚會之后他就這樣了。”秦崢說了這么一句,以為林一忱能夠理解了,結(jié)果這人睜大眼睛,問他然后。
秦崢輕嘆:“迎新晚會上,就翩翩跟他說過話。”
林一忱恍然大悟:“明白,宴哥也難過美人關(guān)。”
“滾。”裴宴一記眼神劈過來。
宿舍就這么點(diǎn)大,想不聽到這傻逼發(fā)言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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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云商,是國慶假期。
邵藤這老東西左手保健品右手珠寶鉆石地來竄門。
說什么代表邵家來拜訪老太太。
都是借口。
裴家會客廳內(nèi)就老太太和云商倆人,一個坐在主位喝茶,一個坐在邵藤對面用手掌擋臉打哈欠。
哈欠會傳染,老太太也打了個,一抬眼,看見路過的裴宴,當(dāng)即招呼人過來:“偷看什么,進(jìn)來替我招待客人。”
說完就招手示意楊媽過來扶自己離開,邊走邊交代:“你們年輕人肯定有很多話題聊,老太太我就不打擾了。”
“什么眼神,他也算年輕人?”裴宴邁的步子并不算大,拽當(dāng)當(dāng)?shù)刈邅碜谟谠粕膛赃叄瑴喩硗钢蛇B看一眼邵藤都懶得看的勁兒,輕哂,“隔著好幾個代溝呢。”
老太太才不聽他掰扯,咚咚咚拄著拐杖就走了。
國慶一到,京州便入了秋。
今日降溫,最高氣溫只有十七度。
云商已經(jīng)穿上長袖,對面的邵藤更是西裝革履。
可裴宴這人不知道是皮厚還是不怕冷,依舊穿著件寬松的白色短袖襯衫。
襯衫是重工設(shè)計,胸前印著“PY”的刺繡字樣和一堆花花綠綠圖案,半點(diǎn)也不單調(diào)。
云商有些想笑。
不知道這衣服的字母圖案是巧合還是他自己定制的。
把自己名字穿在身上,也是沒誰。
邵藤沖他頷首,隔空敬了杯茶,輕笑了聲,并不計較他的言辭。
三十歲的男人舉止投足間都是成熟優(yōu)雅。
“來干什么?”桌上有蘋果,裴宴隨手拿起就咬,姿態(tài)松弛。
邵藤則是望向云商笑著道:“看看翩翩。”
“咳……咳咳咳……”云商剛拿起茶杯的那只手抖了抖,被這話刺激得不小。
“咳什么?”裴宴漫不經(jīng)心睨她一眼,“生病還出來招待客人,也不怕把病氣過給人家。”
云商:“……”
這話是說她可以撤了。
雖然話不好聽,但云商感激不盡,起身對著邵藤盈盈一笑,“藤哥,失陪。”
邵藤只笑笑:“沒關(guān)系,本來就是來找你裴宴哥哥的。”
裴宴在整哪一出他哪看不出來,只覺得這人著急了點(diǎn),他還什么都沒做呢,這就原形畢露了。
“她是你寶貝?還不讓看了?”人一走,邵藤也不裝了,笑得像只狡猾的狐貍。
裴宴冷嗤一聲,沒搭理他。
“好了,說正事。”邵藤摸了摸鼻子,瞧著他這勁兒就知道不能再拿云商來開玩笑,正色道,“阿呈回國了。”
“……”裴宴咬下一口蘋果,后一秒隨手抄起一只新的果直接往邵藤身上砸去,“滾。”
七拐八拐,拐得他真以為這老男人要把主意打到云商身上。
沒想到啊。
這是在打他主意呢。
“嘖,多大個人了,穩(wěn)重點(diǎn)行不行。”邵藤接住那只蘋果,用手擦了擦,張嘴咬下一口,繼續(xù)道,“回來就要找你,被我爸請出家法捆仙鎖綁床上呢。”
裴宴對他們邵家的家法不感興趣,哼了聲:“管好你家的人。”
“知道他為什么回國么?”邵藤疊著腿,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看好戲的模樣。
“說。”裴宴懶得跟他兜圈子。
“回國確認(rèn)你是不是有未婚妻了。”邵藤輕咳,意有所指,“就是那誰,童養(yǎng)媳的事兒。”
裴宴抬眸:“那就告訴他有了,趕緊把人打包送走。”
邵藤氣笑了,嘖了聲:“要是能輕輕松松送走,我還至于來找你么。”
在裴宴的滾犢子再罵出來之前,邵藤已經(jīng)起身,手掌往前壓了壓,示意他消消氣:“咱們這樣,我今天來就是想和你商量商量,你,跟翩翩妹妹,一起演一場戲,把這神經(jīng)病送走,成嗎?”
裴宴就面無表情看他,一副“你覺得呢”的模樣。
邵藤也是沒轍,用盡全力再勸道:“過個小家家,成全你我他,裴少,考慮考慮?”
也是造孽,誰讓他攤上這么個弟弟。
在幾個億的談判桌上邵藤都沒覺得這么累。
裴宴這人,簡直油鹽不進(jìn)。
“好既然這樣,我去找翩翩商量。”邵藤扔了蘋果就要走。
“去啊,人在老太太書房,裴敬生應(yīng)該也在那。”裴宴語調(diào)平靜,“你猜他會不會以為你過來是想竊取商業(yè)情報,改天又對著邵氏發(fā)難。”
邵藤:“……”
“好啊,反正談不攏了,我這就回家解了阿呈身上的繩子,他愛找誰找誰,愛送誰花送誰花。”邵藤撂擔(dān)子不干了,冷哼了聲,甩袖就走。
“等會兒。”裴宴眸色一暗,“我想想。”
得逞了。
邵藤挺直了背脊,慢悠悠走了。
裴宴眉頭緊蹙。
倍感頭疼。
老太太書房里,裴敬生確實(shí)在。
“邵藤來干什么?看上翩翩了?”裴敬生板著一張嚴(yán)肅臉。
云商剛過來,不知道他們之前聊了什么,聽到自己名字,面容局促無辜。
老太太剜了他一眼:“你不知道?人家看上的是你兒子。”
“咳——”云商這下是真被嗆住了。
“真的,假的啊?”云商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老太太伸手拍她的背給她順氣,隱瞞誰也不隱瞞云商:“當(dāng)然是假的,你裴叔叔給他親兒子做的局。”
云商一下明白了過來,驚訝地看向裴敬生。
大概是心虛,裴敬生用報紙擋臉,試圖掩蓋自己的存在。
云商咽了咽口水,忍著笑。
有點(diǎn)心疼裴宴是怎么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