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商是港城商家外孫女一事一夜之間創傳遍整個豪門貴圈。
但云商不認。
“爹地，剛剛那個……真的是表姐？”商行朗摸了摸耳垂上的骨釘，心中那點震撼遲遲還未散去。
商柏深呼吸了一口氣，遲遲不語，視線從商老爺子身上轉移開，這才看向自己的三個兒子，說了句：“是她。”
與商嫻長得一般無二，就連氣質都如出一轍。
除了是商嫻的女兒，還能是誰。
“父親。”商柏喊了一聲商啟山。
“明天再去裴家登門拜訪，今天，確實是我們唐突。”商啟山喉頭梗塞，撇撇手示意自己的兒子孫子都離開讓他自己清靜一會兒。
-
忙活了一天，終于碰到床，云商頭發還沒完全吹干就迫不及待地躺上床閉上眼睛休息。
直到敲門聲響起，還未等她同意進來，裴宴便登堂入室。
“你的禮貌呢，裴未婚夫。”云商睜眼看了一下就又閉上眼睛。
裴宴失笑：“裴未婚夫是什么？”
云商說得很小聲：“你啊。”
“字太多，聽著費勁。”裴宴也洗過澡換了身衣服，隨著床凹陷下去，云商被他摟了過來，“寶寶。”
云商倏然睜眼，嗔了一聲：“肉麻，我才不叫。”
“我是在喊你。”裴宴無奈。
云商抿了抿唇，又閉上眼睛：“哦……”
“寶寶真的不愿意叫寶寶嗎？”裴宴有些心酸。
“寶寶真的不愿意叫寶寶。”云商把頭埋進他胸膛，額頭蹭了蹭，忽然說，“原來他們就是拋棄了媽媽的人。”
最老的那個，是她媽媽的爸爸。
中年那個，是她媽媽的哥哥。
他們眉眼之間，都與她的媽媽有點相像。
“我不知道。”裴宴摟著她的腦袋，實話實說，“我只知道，他們要來搶走你，我不允許。”
云商吸了吸鼻子，抬頭看向他：“我們訂婚了，誰也搶不走我，我是你的。”
裴宴欣然接受了自己未婚妻的赤忱表白，笑著說：“嗯，那么，我的小蝴蝶，可以起來把頭發吹干再睡么？”
云商撇撇嘴，閉上眼睛，默認同意了。
但人在床上躺著不動。
裴宴便只好從衛生間找來吹風機，手動將云商的腦袋挪到床沿這邊，就著她躺著的姿勢給她吹頭發。
吹風機的風是熱的，裴宴的指尖也是熱的。
云商眼角滑落的那滴眼淚，也是熱的。
她仰躺著，裴宴親眼瞧見那滴眼淚滑落下來。
像是砸在他心坎上。
心很慌，但手上吹頭發的動作沒有停下，直到將她頭發吹干，他才伸手擦過云商的眼尾。
那里殘留的淚水沾濕了他的指尖。
云商拍開他的手不要他擦，鼻尖紅通通的，在床上滾了一圈將被子全部裹在自己身上裹成一條毛毛蟲，然后把頭縮起來。
裴宴表情訥訥，好半晌才笑出聲。
云商聽見了他短促的一聲笑，條件反射想要坐起來卻動作受限，只好伸頭出來兇巴巴地瞪他一眼：“我生氣了，你沒看見嗎？”
“看見了。”裴宴拔了吹風機的擦頭，單膝跪上她的床，打報告似的，“所以可以申請上你的床讓我哄哄你么？”
云商有一條腿沒被裹住，正好抬起踹了他一腳：“哄哄哄，上了床你就是王，什么都你說的對，我不要你哄，裝貨，騙子，戲精，忍者王八！”
她罵得起勁兒，裴宴心里的那點慌亂被罵得一點一點褪下去。
等不及同意了，裴宴抬起另一條腿，上本身幾乎壓在云商身上，雙手捧起她皺巴巴的臉，真誠道歉：“對不起。”
云商咬唇，撇過頭：“我也有錯，本來想遲點再告訴你商家的事情，但是我不說就是怕你……”
喉頭微微哽咽，云商很認真地抓住他的手道：“我不要你因為我放棄什么，你往前走，去探測你的宇宙，去完成你的夢想，裴宴，我不要你去做你不喜歡做的事情。”
“沒人能逼我做不喜歡的事兒。”裴宴笑意蔓延，嗓音繾綣，“云翩翩，你有沒有發現你生氣的時候說話特別順溜。”
跟商家一行人對話時毫不怯場，說話的語速平緩鏗鏘。
現在在生氣，也是。
云商被他帶偏：“順溜嗎？”
“嗯，跟昨晚我們接的巧克力吻一樣絲滑。”裴宴嘴角勾起笑意，表情似在回味。
云商：“……”
“你……你轉移話題！”云商氣得兩腮鼓鼓，掙扎著要坐起來，但被裴宴壓著更加施展不開，險些被氣哭，“裴宴！你聽到沒有，我不許你，不許你嗚……”
眼淚說來就來。
上一世裴宴因為為裴敬生出了意外不得不放棄天文接手裴氏，原以為這一世只要保證裴敬生不出意外，他便能在星空宇宙間徜徉。
可是這一世還沒到裴敬生出事兒，他卻因為她而改變想法，有意掌握權勢。
“所以你是以為我準備放棄天文而生氣？”裴宴兩只手都用來堵她的眼淚，無奈嘆了聲，“我還以為你是氣我知道了港城的事兒卻沒跟你互通消息。”
云商不至于這么無理取鬧，小聲抽泣著：“這事兒是我、我沒提前告訴你，還讓你擔心，我的錯。”
“嗯，親一口就原諒你。”裴宴非常好說話，也不需要云商主動，自己便主動湊了上去。
很輕的一個吻。
“今晚的小蝴蝶讓我很驚喜。”裴宴夸獎她。
說的是面對商家人不卑不亢的她。
云商別過視線，緩了一會兒情緒才說：“奶奶應該回來了。”
“早回來了。”裴宴勾了勾她的頭發，“囑咐我們好好休息，商家的事情明天再說。”
云商睫毛輕顫，深吸了一口氣，摟過裴宴脖頸：“不怕。”
不要怕她會離開。
“嗯，不怕。”裴宴在她眼睛上印了一個吻，“生日快樂，十九歲的小蝴蝶。”
十九歲的小蝴蝶，是一只勇敢的蝴蝶。
今晚裴宴偷偷摸摸睡在云商的床上。
同床共枕。
第二天老太太看到他神清氣爽地牽著云商一起從房里出來，氣得拐杖咚咚響，眼看就要打在他身上，云商忽然伸手護住他。
老太太更氣了，收了被當做武器的拐杖，警告他：“翩翩才十九歲！”
“廢話，她要不是十九歲，你今天見到的就是我老婆了。”裴宴嘖了一聲。
云商一臉幽怨：“你跟奶奶說話，客氣點。”
“我知道了親愛的奶奶，請你對我放心，只要我心愛的未婚妻不點頭，我保證不會對她胡作非為。”裴宴鄭重豎起三根手指。
老太太：“……”
活見鬼。
老天有眼啊。
讓她有活著看見這孫子開竅轉性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