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驟雨狂,裴夏濕了頭發,等電梯的時候暗暗搓著手。
旁邊站著的夏林照無語住了,失笑道:“我的好姐姐,你揍我的氣勢呢,哪去了?”
“你別說話。”裴夏在醞釀等會兒見到秦崢第一句話該說什么。
“頭都濕了。”夏林照不再多問,按著她后腦勺徒手給她擦頭。
不巧。
電梯開了。
開盲盒似的。
開出來一個秦崢。
和邵呈。
時間仿佛再度靜止。
夏林照摸著裴夏頭發的那只手都忘了動作,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才露齒一笑:“好巧,秦崢哥。”
邵呈兩眼一黑:“……”
秦崢依舊坐在輪椅上,難得的是今天沒戴眼鏡,面色一片病態的白,仔細看,眼眼睛里暗藏著血絲。
裴夏沒見過這樣憔悴的秦崢。
“你們……要去哪兒?”裴夏嗓音透著緊張。
這話是看著秦崢問的。
他不會不搭理裴夏,只是嗓音有些低迷:“去趟醫院,你呢?”
“看看你。”裴夏脫口而出。
邵呈一聽有戲,推著秦崢從電梯里出來,撂擔子似的直接撂給裴夏:“那我把他交給你了,我有個通告要趕,先走一步。”
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把人盼來了。
夏林照笑問:“狂風暴雨的,哪家通告這么趕?”
“你別管。”邵呈嚴肅地指了指,對著裴夏交代道,“這家伙摔了一跤,估計傷上加傷了,你看著辦吧。”
雨越下越大,裴夏的心情跟著沉重起來。
醫院里,秦崢正在接受檢查,裴夏全程陪同,心揪成一團。
“石膏沒有損壞,會疼估計是因為受到外力沖擊引起的腫脹疼。”醫生例行檢查,看著病人臉色,遲疑了幾秒,詢問,“還摔了哪兒?”
秦崢沉默幾秒。
旁邊裴夏的目光比醫生的還要灼熱。
避無可避。
好一會兒,他才閉上眼,說了句:“臀骨。”
檢查室內有簾子遮擋,醫生在給秦崢摔傷的部位做檢查,裴夏站在外邊,看不見秦崢的受傷程度。
醫生開了藥,吩咐一天外敷三次,多次強調秦崢要有病患的自覺,說到最后看向裴夏,吩咐道:“家屬多費點心,仔細照顧著些,別再摔了。”
裴夏頻頻點頭:“謝謝醫生。”
秦崢在她看過來時收回了視線。
搭在輪椅扶手上的指節放松下來,他抿直了唇線,不動聲色地斂起笑意。
這一跤倒是沒白摔。
出來時,夏林照就靠墻站著,跟秦崢對視了兩眼,還沒說點什么就被裴夏使喚去藥房拿藥。
“在這等我吧,很快。”夏林照按住裴夏手腕,主要是擔心裴夏推著這么笨重的輪椅下樓會進急診。
裴夏拍拍他肩膀:“知道了,你快去。”
說不清道不明的思緒壓在心口,秦崢呼吸微沉,竟覺得身上的疼不及心里那點。
堵得慌。
“你跟他認識多久了?”秦崢垂著眼眸,壓下心口的酸澀。
裴夏實話實說:“從小就認識,只不過我七歲那年他跟家里人移居國外,今年才回來。”
七歲。
他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也是七歲。
可林照認識她的時間,比自己還要長。
“你爸媽,好像都很喜歡他。”秦崢呼吸有些亂。
裴夏眨了眨眼,繞到他身前微微蹲下:“是啊,我奶奶也喜歡。”
視線交匯,秦崢偏了偏頭,害怕裴夏察覺自己的異樣。
半晌,裴夏忽地笑出一聲,掌心壓了壓秦崢沒抹過發膠的發頂:“秦崢,你在吃醋嗎?”
你在吃醋嗎。
裴夏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心里便有了答案。
秦崢當然不會承認,他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會將指節捏得泛白。
真是個笨蛋。
那么明顯的動作,他以為他藏得多好。
裴夏唇角噙著的笑意漸深,挑逗似的勾勾他下巴:“秦崢,我贏了。”
我賭你喜歡我,不可能將我拱手讓人。
所以我贏了,而你輸了。
藥房就在同一層樓,夏林照取藥的速度很快,回來的時候便撞見裴夏這大饞丫頭勾搭人的一幕。
裴夏條件反射地站起來,像是在心虛。
畢竟是在家人面前挑逗男人,有違形象。
秦崢眸色一暗,冷不丁出聲:“走了。”
夏林照摸了摸下巴,隱約覺得自己錯過了什么。
“別笑,跟上。”裴夏推著輪椅,無聲警告夏林照。
她現在心情很不錯,身心愉悅,從內到外的愉悅。
回了星月灣,夏林照抱著胸懶洋洋地靠在門口墻上沒進去,裴夏后知后覺,發現他沒進來,只好走出來瞪他:“你想干嘛?”
夏林照不聲不響,指定要干壞事。
“是你想干嘛。”夏林照抬了抬下巴,“你在追他?”
裴夏黑著一張臉。
“他拒絕你了?”夏林照梅開二度。
“滾。”裴夏砰的一聲將門關上。
意料之中地吃了閉門羹,夏林照清了清嗓,隔著門喊:“小寶貝兒,那我在家里等你,早點回來喲!”
裴夏哆嗦一下,頭皮都麻了。
下一秒反應過來,猛地看向沙發上坐著的秦崢。
他聽到了。
這露骨又曖昧的話,他聽到了。
裴夏摸了摸鼻子,忽然眉峰一揚。
聽到了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