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過去了很久,千易仍然在秦老師的心里,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她靠在椅子上,不自覺地想起了千易。
不知道她現(xiàn)在怎么樣。
說曹操曹操到。
秦老師剛想到千易,就感覺身邊有同事輕輕推了她一下。
“那個是不是你一直幫助的學生?她來看你了。”
剛聽到同事說“你一直幫助的學生”,秦老師的腦海中,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千易。
但緊接著,她下意識地搖搖頭。
她計算過,現(xiàn)在千易已經(jīng)成年了。
按照黑幫的惡劣做派,她還是個未成年的時候,就能給她介紹很多工作,讓她掙錢。
她成年后,怕是要更努力地壓榨她。
說不定,她已經(jīng)不在本市。
直接按照網(wǎng)上的說法,被送去了黑工廠,沒日沒夜地打工。
秦老師心里亂七八糟地想著事情,扭轉(zhuǎn)身體,看向辦公室門口。
入目的,是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千易。
一年過去,千易臉上還殘留著的稚嫩,已經(jīng)徹底消失。
不過她的年齡就在這里,加上最近吃得好,臉頰上還是有點嬰兒肥。
她曾經(jīng)的一頭長發(fā),被隨意地剪成利落的齊耳短發(fā)。
身上穿著一整套沖鋒衣,深沉的顏色,仿佛深夜的海浪。
冷硬無比。
秦老師乍一看到千易,腦海中瞬間浮現(xiàn)出五個字。
“帶刺的玫瑰”。
她覺得現(xiàn)在的千易,很適配這五個字。
驟然看到千易,再看到她巨大的變化,秦老師根本沒反應過來,只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許久沒有動一下,像是一尊雕像。
辦公室的其他老板又推了秦老師兩下,提醒她:“這不是你天天念叨的學生嗎?叫什么……千易來著?”
老師說完這句話,還不忘側(cè)過頭,朝著千易露出和善的笑容:“是吧?我記得你叫千易。”
面對老師的善意,千易露出略有些靦腆的笑容。
點頭:“是的,我是千易。”
她說著,上前兩步,走到秦老師身前,握住她的手:“秦老師,我過來看看您。”
千易的體質(zhì)極佳,以至于她原本有些體虛體寒的毛病,竟然也跟著一并去除。
她的手心滾燙無比,接觸到的瞬間,就能知道,她的力氣一定非常大。
和千易比起來,秦老師的手,卻冰涼一片。
千易皺了下眉,雙手握住秦老師的手,試圖用自己掌心的溫度,溫暖她的手。
直到和千易握住手,秦老師才徹底反應過來。
她輕咳一聲,單手繼續(xù)和千易交握。
另一只手,則輕輕拍著千易的肩膀。
視線上下打量。
“我以為你不在本地了。”秦老師小聲說,“很擔心他們把你賣掉。”
她說的“他們”是誰,二人都心知肚明。
千易笑了下:“他們的確想送我去打工,但我?guī)托☆^目做了點事兒,讓他把我留下了。”
“那現(xiàn)在……”秦老師擔憂地詢問,“你的債務,還必須要還嗎?”
一百萬的債務,可能對一些小康家庭來說,不算太大的負擔。
就算賣房子賣車,總能湊夠。
但千易只是個小孩子……一百萬,就是要她的命。
秦老師從沒想過,千易能還清這筆債務。
她唯一祈禱的,就是黑幫能夠大發(fā)善心,不再要求千易還錢。
可她自己也知道,她的想法,是不可能的。
面對秦老師關心的視線,千易點點頭,又搖搖頭。
這一系列動作,讓秦老師陷入茫然:“什、什么意思?”
千易壓低聲音,回答:“錢還要還。但我已經(jīng)還完了。”
前半句話,在秦老師意料內(nèi)。
但后半句話,就像是晴天霹靂,嚇得秦老師整個人直接從椅子上跳起來。
她難以置信地睜大雙眼,看著千易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天方夜譚。
隨即,她想到什么,開始急切地去摸千易的腹部。
若不是因為秦老師和她同為女性。
在秦老師摸來摸去的時候,千易就會毫不猶豫地一拳揮出去。
知道秦老師并沒有騷擾的意思,千易便強忍著想反擊的肢體反應,任由秦老師查探她身上的情況。
同時,她不解地詢問:“老師,你在做什么?”
在聽到千易的問話時,秦老師也已經(jīng)把千易的肚腹部分摸了個遍。
她手上稍稍用力。
同時注意觀察著千易的表情。
確定她沒有露出絲毫痛苦。
才放下心來。
她尬笑著解釋:“我怕你賣腎還債……錢是能努力掙到的,但是身體是自己的,千萬不能為了一時的著急,損傷自己。”
她認真地說著。
千易失笑。
她沒想到,秦老師的想象力這么豐富。
居然覺得她是賣腎還錢。
千易解釋:“我從家里的地里,挖出了一盒古錢幣。據(jù)說很值錢。”
“把這些錢幣交給黑幫后,他們就不為難我了。過往的債務,也一筆勾銷。”
原本千易還想把父母的事情,也和秦老師說一下。
但是想到她還沒抓住他們。
先不和旁人提。
萬一打草驚蛇,就不好了。
見秦老師面露懷疑,似乎有些懷疑故事的真實性。
千易抖了下身上穿的沖鋒衣:“老師,你看我現(xiàn)在,穿的衣服,都比之前貴很多了。”
秦老師順著千易的動作,上下觀察著她。
見她的面色比之前紅潤不少,總算放下心來。
至少是能吃飽飯的。
但緊接著,秦老師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個新的想法。
她向前傾身,一把握住千易的手。
期待地望著她:“既然你現(xiàn)在沒有債務,能不能回來上學?你學習一直很刻苦認真,人又聰明。我覺得你應該能考上個好大學。”
頓了幾秒,秦老師篤定道:“不是‘應該’,是‘一定’。”
千易高一時,因為被討債的黑幫追著威脅,經(jīng)常上課到一半,為了不影響老師同學們的課堂紀律,出去和黑幫求饒交涉。
晚上還要去很多地方偷偷打工,先把“利息”還上一部分。
可就算在這種情況下,千易的成績,也一直維持在班級前幾名。
要知道,他們高中,可不是什么普通高中。
是省重點!
本科率百分百,一本率百分之九十!
按照秦老師對千易的觀察,如果她能靜下心來學習,不說那幾所最頂尖的大學。
至少985是能隨便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