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男人已經(jīng)不知道該用什么表情,來表達此刻的心情。
面對千易警惕到有些可愛的眼神,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尷尬地笑笑:“不會。我們不負責(zé)這方面的事情。”
說完這句話,他沉默了良久。
主要是沒想到,他志得意滿地約見千易,想從她身上弄到些有關(guān)“植物人”的信息。
他的第六感告訴他,千易身上說不定有些重要的東西。
只是他刨根問底地聊了很久,最后得到的答案,卻傷透了他的心。
一個年輕小姑娘,怎么能這么有錢?
年輕男人原本想著,千易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女孩,他主動邀請對方來咖啡店,給她點了加糖加奶的咖啡,她一定會非常感謝,手足無措地坐在他對面。
而他請千易喝了一杯咖啡,會讓千易覺得欠了他很多。
等到時候,想問什么,不是隨便一開口,就能得到答案?
只可惜,想法是美好的,現(xiàn)實是殘忍的。
千易笑瞇瞇地望著年輕男人。
在不知道千易的資產(chǎn)前,年輕男人覺得她的笑容單純漂亮,讓人看著就心生好感。
但現(xiàn)在,年輕男人只覺得這是有錢人的可惡笑容。
充滿了挑釁。
他甚至覺得,今天喝咖啡的錢,不該由他這個窮光蛋付。
應(yīng)該讓小富婆來付。
幸好,年輕男人還沒嫉妒到徹底紅了眼睛。
他端起咖啡,灌了一大口。
然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抬起頭,看向千易:“你真的很幸運,居然能從家里找出價值連城的古董。我能知道你是怎么突然找到古董的嗎?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比較好奇。”
年輕男人秉持著“反正已經(jīng)被沖擊到”的想法,決定狠狠地刨根問底。
看能不能從千易的字里行間,再找到些線索。
但他沒想到的是,千易準(zhǔn)備好了很多話語,只等著他開口,就全部講述給他。
年輕男人的提問,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千易的話匣子。
她毫不猶豫地將從小到大的經(jīng)歷全部講出來。
父母欠債跑路,她認識本地黑幫,被迫輟學(xué),被姑姑算計……
接著,她又是如何發(fā)現(xiàn)姑姑的不對勁,借此發(fā)覺父母藏起來的錢幣寶物,并且將其奪過來。
在年輕男人看來,就算千易總是板著臉,穿著成熟的衣服,仿佛個小大人。
實際上,她還是個分享欲爆棚的女孩。
遇到能和她聊天的同齡人,便迫不及待地傾訴曾經(jīng)的郁悶。
恨不得剖心剖肺,將一切全部講述給他。
年輕男人最開始還聽得很認真,以為能從中發(fā)掘出重要的線索。
但隨著千易啰啰嗦嗦的闡述,他逐漸變得不耐煩起來。
想要打斷千易的發(fā)言,直接離開。
但又實在不好意思。
便只能耐著性子,不安地坐在椅子上。
屁股不停地扭動。
仿佛椅子上有釘子。
總算等千易把過往的故事說完,連著叫了他好幾聲,年輕男人才回過神來,重重咳嗽幾聲,假裝他全程在聽千易的話:“你太不容易了。幸好現(xiàn)在有錢了,能過上好日子。”
千易似乎根本沒看出他的心不在焉,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不住點頭:“是啊。都過去了。”
說完,千易便低下頭,用咖啡勺輕輕攪動面前的咖啡。
咖啡上的漂亮拉花,被她用勺子打亂成一團。
連帶著年輕男人的心,也被打得亂糟糟的。
二人之間的氛圍,因為沒有合適的新話題,重新陷入了尷尬。
年輕男人糾結(jié)許久,才終于想到他原本要問的事情。
“錢”的來源,已經(jīng)了解。
那……她是怎么和姚夢楠一家人搭上關(guān)系的?
想到這里,年輕男人主動詢問:“我是負責(zé)研究‘植物人’情況的。看過姚夢楠的資料,發(fā)現(xiàn)她只有父母和女兒以及前夫。你的名字,并沒出現(xiàn)在她的資料中。你們兩個的身份差距更是極大。所以你是怎么和她認識的?”
組織語言的過程中,年輕男人的心態(tài)重新被整理好。
他再次抬起雙眸,緊盯著千易。
恢復(fù)了認真工作的狀態(tài),不愿錯過她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他以為千易會支支吾吾,不知道從何說起。
卻沒想到千易大大方方地回憶了幾秒,直接說出起因。
大概就是她經(jīng)過某處時,發(fā)現(xiàn)呂懷中正在為難姚夢楠父母和囡囡。
于是她仗義勇為,沖上去把他們一家人解救下來。
姚夢楠父母十分感激她,請她去吃飯。
慢慢,他們就熟悉了起來。
“等等!”年輕男人認真聽著千易的描述,突然意識到某個地方不對勁,他連忙開口,打斷千易接下來的話語。
迎著千易疑惑的眼神,年輕男人摸摸鼻子,還是堅持說出心中不解的地方:“你……雖然個子不矮,但也就是個普通女孩的身高。而且長得瘦瘦的。怎么敢沖上去,從彪形大漢的手底下,把一家人救出來?”
年輕男人雖然不清楚呂懷中的情況。
但他知道,能讓一對老夫妻完全無法應(yīng)付的,怎么也該是個比較健碩的男人。
成年男人,靠千易的小身板,怎么能應(yīng)付?
不過,年輕男人正好撞到了千易的鐵板上。
她面不改色,十分理直氣壯地點頭:“是啊。我不僅把他們救了出來,還把渣男打了一頓。”
接著,她開始絮絮叨叨地講述姚夢楠和呂懷中的故事。
渣男呂懷中很可惡,姚夢楠一家十分可憐。
但年輕男人聽著,還是忍不住打斷她。
故事太爛俗了。
迎著千易的視線,年輕男人伸手抹了把臉,露出溫和燦爛的笑容,盡全力讓自己看起來更溫和些:“渣男估計很強壯吧?你能打得過嗎?”
“打得過。”千易笑了,“我的力氣,比你想得大多了。”
年輕男人不信千易的說法。
可是千易說得分外篤定。
這讓他完全不知道如何反駁。
難道對千易說:“你在我面前展示下力氣?”
也太冒昧了吧。
而且他們正在咖啡館里,讓千易在這里“展示力氣”,難道讓她把桌子抬起來嗎?
不太好吧?
年輕男人滿心糾結(jié),只能繞著圈地和千易聊有關(guān)姚夢楠一家的事情。
試圖從她的話語里找到破綻,借此揭開更多秘密。
但不知道是千易說話密不透風(fēng),還是她的確沒有問題。
年輕男人絞盡腦汁,從不同的角度切入。
卻沒能發(fā)現(xiàn)一點不對勁。
眼看著天色逐漸暗下來,咖啡館的服務(wù)生明里暗里地過來催促了好幾次。
年輕男人終于不情不愿地放千易離開。
他抓起車鑰匙,看向千易:“我送你回家?”
千易笑了:“不用。我開車過來的。”
“哦哦哦。”年輕男人最開始沒有多想,只轉(zhuǎn)過身,自顧自地往他停車的位置走去。
不用送千易回家,正好他能早點下班休息。
但在坐在駕駛位上,手握著方向盤,年輕男人才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不對勁。